在秦鹤翔那一招浩荡剑海诀的强悍杀伐威压之下,明明蛮吉正处于风暴中心,他那魁梧的身躯也随时都要在那一剑下瞬间湮灭。
看似,险象环生。
然而。
值此危机生死关头,蛮吉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而是那眼底深处,透出一股轻蔑与孤高之色。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从天而降的百丈剑光,又看了一眼太子爷秦鹤翔那自以为必胜,满是猖狂与杀气的脸。
蛮吉,忽地笑了。
非但如此,他竟还当着秦鹤翔,也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在那擂台上道出了一句惊天之言——
“哼哼!”
“小太子,我看你说话如此猖狂,还当你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看来这就是你压箱底的本事了!”
“区区小儿科!”
“就凭这点儿本事,可杀不了老子!”
可值此关头,擂台上形势早就已经分明了,在场众人即使听到这话,也没有人把他这话放在眼里。
反而,都以为蛮吉在嘴硬罢了。
秦鹤翔亦是如此。
他也当满级是死鸭子嘴硬,于是便笑得更加得意,气焰也更加嚣张:“四蛮子,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好!”
“本太子倒要看看,在我这绝世一剑之下,你这蛮子的一身骨头,究竟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气!”
“给我——死!”
秦鹤翔愈战愈勇,酣畅淋漓,急于要用这压箱底的最强剑招,当众在这擂台上斩了蛮吉这个强敌。
随着他眼神绽出狠辣的光,浑身灵压疯狂催动融入了那一剑。
霎时。
那浩荡剑海诀的威势,瞬间就又强大了好几倍!
可谓,登峰造极!
“无知小儿!”
“今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你的这些小把戏,在老子眼里,不过都是笑话!”
言罢。
蛮吉眼中精芒绽放,口中突然发出如猛虎般的低吼。
在他体内,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开始苏醒。
是灵压!
此刻,蛮吉竟突然间爆发出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盛,甚至要完全碾压了对面秦鹤翔气势的恐怖灵压。
与此同时,他双手持着那一杆神秘黑枪,以毁灭寰宇之势向身前虚空中悍然一刺。
锋利的枪卷起一阵惊世气浪,宛如十级龙卷风。
惊天动地,势不可当!!
下一刻。
“轰——!”
擂台之上,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声。
整个凯旋广场,都猛地一震。
众人骇然发现,蛮吉那霸道凶悍的一枪,精准无比的直击在了那从天而降的,来自秦鹤翔的浩荡剑海诀的百丈剑光之上。
一瞬间,爆发出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的恐怖动静。
风云四起!
天地,都为之变色!
“什么?”
秦鹤翔见状大惊。
在那一片电光火石中,他骇然法诀,蛮吉手中的黑枪,仿佛正释放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竟阻挡着他的剑光,令其再无法往下落下半寸。
就那么,悬停下了。
“可恶……怎么回事!”
秦鹤翔暗骂一声,心中震惊这蛮吉竟突然有如此力气。
他双手执剑,咬牙切齿地使力气。
但……根本无用!
不论他使再大的力气,那道剑光都仿佛被定在了半空里似的!
刚才……
刚才这个死蛮子,明明不是已经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防御,甚至还节节败退吗?
怎么现在,还能有如此凶悍的力气?
“哼!”
蛮吉盯着秦鹤翔震惊不已的脸,狰狞地笑了起来,这才语气嘲讽般说了一句:“小子,还不明白么?”
“你从来就没有镇压老子的本事,方才,老子只是陪你玩呢!”
“老子只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很可惜……”
说到这里,蛮吉笑容愈发狰狞:“你没有!那,就轮到老子了——黑枪破军!”
随着蛮吉一声猛兽般的凶悍大喝。
他眼绽杀气,黑枪一顶!
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犹如恐怖的炸弹一般,瞬间,爆发开来!
“轰——!”
随着震天巨响,秦鹤翔引以为傲的百丈剑光仿佛春雪遇骄阳,顷刻间被黑枪之锐气震得支离破碎。
几乎眨眼功夫,所有的剑意都消散无形,荡然无存。
化作,漫天星光!
“不可能!”
秦鹤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浩荡剑海诀在黑枪之威下支离破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他惊呆了!
要知道,这浩荡剑海诀,乃是书院藏剑峰的峰主叶寒生亲自传授他的。
虽不过才第一式,可却已足以堪称强悍无敌。
一剑之威,就能横扫江湖!
没想到……
可蛮吉根本没有给秦鹤翔震惊的时间。
在使出一招蛮横霸道的招数顷刻间粉碎了秦鹤翔的浩荡剑海诀后,他竟势头一转,直接向秦鹤翔杀来。
黑枪刺破虚空,卷起比方才还要更加恐怖的气势。
直袭,秦鹤翔!
“不好!”
秦鹤翔骇然万分。
这一瞬间,他只觉毛骨悚然,背后更是猛地冒出一片冷汗。
只因——
方才,他已见识到了这个蛮子的凶悍手段!
而眼下,他更是意识到了一个让他深感恐惧的事——这蛮吉,竟想杀了他,杀了他这个南牧州的太子爷!
因为他在这一枪中,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一击。
直本取性命而来!
惊骇之下,秦鹤翔手忙脚乱,急忙试图用龙牙剑,去拼命抵挡蛮吉那再度袭来的一枪恐怖之威。
非但如此。
意识到蛮吉想杀自己,秦鹤翔根本不敢怠慢,竟在同时还口念法诀,催起了身上藏着的一大堆护身法宝。
“轰!”
“轰!”
“轰!”
随着接二连三的灵气爆发开来,秦鹤翔身上的所有法宝都被开启。
他手中的戒指,腰上的玉珏,甚至在胸口贴身位置藏着的护体神符……所有的宝贝,全都被他催动了起来。
在他身前,除了龙牙剑卷起的一道剑气之外,各种法宝也同时释放出了一道护体灵璧,加起来共有十几道灵璧,将他牢牢保护起来。
看似牢不可破,水泼不进。
堪称,金刚不败!
然而……
蛮吉见了他这番一股脑丢出的保命手段,竟反而还猖狂地笑了起来。
那充满野性的眼神,散发出极度嗜血的光。
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哈哈!”
“小子,你以为这点儿小本事就能挡得住老子么?告诉你——被老子盯上,你是逃不掉的!”
“只有,死路一条!”
言罢。
蛮吉面露残忍冷笑,手中黑枪气势大涨,以霸道无敌之姿,先是一枪挑开了秦鹤翔的剑,震得他虎口龟裂,手臂酸麻。
继而,枪势如虎,又猛击在那灵气护壁之上。
护壁虽坚,却不敌黑枪之猛。
“咔嚓!”
“咔嚓!”
“咔嚓!”
“……”
蛮吉的黑枪一往无前,简直势如破竹一般,竟将秦鹤翔身上那些护身法宝凝出的灵气护壁层层击破。
那每一件,都堪称是难得一见的护身宝贝。
凡人,见都没见过!
可现在……
在蛮吉那威猛残暴的绝对实力面前,在那几乎无坚不摧的黑枪锋芒之下,竟脆弱的就和蛋壳一样。
层层皲裂,纷纷破碎,化作一片残缺光华!
“什么?”
“这……这不可能!”
秦鹤翔骇然欲绝。
这一刻,他浑身汗毛倒立,真切感受到了死亡来临时的感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眼瞧着夺命的黑枪凶猛袭来,他几乎被冷汗打湿了浑身衣裳。
他想逃!
可……
他却继而又骇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竟然已经丝毫都动弹不了了。
只因蛮吉来势汹汹,就像是一头恐怖的洪荒猛兽。
那威压,过于恐怖。
以至于他浑身僵硬,被对方那强盛至极的灵压压制的彻底动弹不得!
下一刻!
“歘!!!”
只听一道兵刃入肉之声。
蛮吉的黑枪,以刺破虚空之势,狠狠刺进了秦鹤翔的肩膀,登时血雾飞溅!
“啊啊啊——!”
秦鹤翔吃痛,忍不住哀嚎一声,那脸色瞬间惨白得和死人一样。
连肉身带灵魂,都仿佛要被黑枪刺穿。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哼!”
蛮吉眼色狰狞,狂笑着大喝一声:“给老子跪下!!”
那黑枪,还刺在秦鹤翔的肩头。
蛮吉施力猛压!
“轰!!”
秦鹤翔再次哀嚎,身体直被黑枪向下猛地压下,就连那昔日高高在上的一双膝盖,都生生磕在冷硬的擂台上,迸射出了鲜血。
但更痛苦的,是那被生生刺穿的肩膀!
“啊啊啊……”
秦鹤翔被迫跪在擂台上,染血的双手死死握住冰冷的黑枪前段,龇牙咧嘴,陷入了剧烈的痛苦与不堪。
面前的蛮吉,满眼狞笑,仿佛是一尊能主宰他生死的阎王。
生死,尽在他掌控!!
“哈哈哈哈!”
蛮吉猖狂大笑,傲然凌天大喝道:“小子,现在你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你引以为傲的本事,在老子眼里不过笑柄!”
他用最猖狂的话,将秦鹤翔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这还不算。
他手握黑枪,保持着镇压秦鹤翔的姿态,还故意得意扬扬,冲着广场上的所有人又放声道——
“瞧见了吧!”
“你们的太子爷,在老子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蝼蚁!什么万年不遇,什么盖世天骄……我呸!”
“这样的废物,也敢自称是天骄么!”
“啥也不是!”
霎时。
全场,一片哗然。
挤入了成千上万人的广场之上,人群就像顷刻间炸了锅一般,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敢相信,方才明明还一片大好的势头,眨眼间竟急转直下!
最终……成了这样!!!
“天啊!!”
“太子他……也败了!”
“怎么会这样,见鬼,难道连太子爷这样的天骄,都撼动不得这个蛮子么?!”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太子都败了,已经没人能阻止他了!”
“……”
“皇兄!!”
茶肆上,安然公主也被惊的捂住了小嘴,几乎瞬间花容失色。
她惊呆了。
在她眼里,皇兄秦鹤翔自然算得上是真正的人杰天骄,天赋异禀,实力更是出了名的强悍无敌。
甚至就连朝堂中那些常年南征北战的将军们,都夸他是万中无一。
整个皇室,也都以皇兄为傲!
岂止……
连皇兄这样的高手,竟都败在这蛮吉之手……她简直不敢相信!!
“可恶!!”
一旁的丁震见到擂台上的一幕,也震惊又愤怒:“这个蛮吉,简直是猖狂!秦鹤翔到底是咱们南牧州的太子,可他竟逼其在擂台上当众下跪……”
“这不光是在羞辱太子!”
“他这分明,还是在羞辱我们整个南牧州啊!!!”
人群中。
宁家父女也惊的不轻。
以至于半晌,宁师师那长大老半天的小嘴儿才合上,颤声道:“好个蛮吉,他……他如今怎么变的这么强了!?”
“比昔日在冰原上,还要更凶残,更冷血,更没有人性!”
“太可怕了!”
宁雄表情严肃到极点,沉着眼色道:“恐怕,他是在立威!”
“立威?”宁师师不解。
“不错!”
到底是宁雄,他一眼就看出了蛮吉的意图,继续严肃道:“从一开始,每一个和他上台对决的人,他都会用最凶残的手段杀死,一个活口都不留。”
“就连秦鹤翔这个太子爷,他也要狠狠击败,并且还要逼他当众下跪……”
“这就是在立威!”
“他想要用自己的嗜血与凶残,让所有人,乃至于整个南牧州的人都要对他畏惧胆寒,闻风丧胆,也让自己彻底成为真正的杀神,扬名立万!”
“他这是想要碾碎全州人的胆!”
一旁。
林默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只见他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分明是一副在看白戏的架势。
这个结果,他也并不意外。
他早猜到了。
呵……
秦鹤翔的实力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对付蛮吉这种残忍嗜血,只知杀伐的狠角色,哪怕是他,只怕都没有那么轻松,更何况是他秦鹤翔?
奈何啊!
这家伙好大喜功,还狷狂自负,自以为如今在书院成了藏剑峰一峰首席,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还和自己抢着争功劳。
他当这功劳,是这么好争的,他又当杀神蛮吉是这么好打的?
哎……
这不,丢人现眼了吧?
当众之下被蛮吉当猴耍,还被一枪刺破胸膛,在擂台上被逼着当众跪下,这打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
而是,整个南牧州皇室的脸!
他玩脱了,也算是为自己的自负狷狂和目中无人,付出了代价。
可广场另一边。
在场北蛮州使团里的人,却爆发出又一轮欢呼。
他们都用无比激动,乃至万分炙热的眼神盯着擂台上的蛮吉,纷纷振臂高呼,几乎响彻天地——
“好啊!”
“蛮将军,干得漂亮!”
“太子爷又如何,这南牧州的太子爷,也只配跪在蛮将军脚下!”
“哈哈哈,就连这南牧州太子都被蛮将军霸道镇压了,他们皇室的脸可算是彻底丢完了,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猖狂!”
“……”
擂台上。
“吧嗒!”
“吧嗒!”
“……”
滴滴殷红的血,正持续不断地滴淌在冷硬的擂台上。
秦鹤翔肩上的伤,流血不止,几乎染红了他那一身蟒袍子,这身体上的伤自然痛苦,可更痛苦的……
是失去的傲气和尊严!
秦鹤翔向来狷狂自负,心比天高,自以为天下无敌。
可现在……
这擂台上,蛮吉用凶残和霸道的手段,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部都生生击碎,全都碎成了渣渣!
尤其在听到蛮吉那一番冷嘲热讽的羞辱,和台下成千上万人的哗然惊呼……
他羞愤欲绝!
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嘿嘿……”
蛮吉黑枪不撒手,又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如视蝼蚁草芥般盯着跪在眼前的秦鹤翔,狞笑问道——
“太子爷!”
“你可是成了老子的手下败将了,这下也算知道我们北蛮州的厉害了吧?说,你想怎么死?”
“就冲你太子爷的身份,老子给你个全尸!”
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再度震惊。
太子!
这可是太子啊!
难道,这杀神蛮吉当真敢如此猖狂,在他们南牧州的地界儿上,就这么当众诛杀他们的太子不成?
“你……你敢!”
秦鹤翔咬牙切齿,五官都狰狞地拧在了一起,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怒的:“死蛮子,我可是太子!”
“你敢在南牧州地界杀我,你也一样活不成,更休想离开!”
“你,也得死!”
眼下,秦鹤翔哪怕再心高气傲,也知道这蛮吉不好惹了。
太可怕了……
这浑蛋残忍嗜血,手段霸道至极,简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凶人,哪怕自己拼尽本事,也不是对手。
不!
像蛮吉这等凶悍狂徒,实力当真已算是巅峰之列了。
莫说是他。
哪怕就算是书院的几位峰主,只怕……也不是对手!
因此。
秦鹤翔只能搬出自己太子爷的身份,希望蛮吉能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