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
言妍眼睛不眨,漂亮洁白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道:“我报文物修复,毕业后进奶奶的古董店帮忙。”
以此来报答苏婳的养育和栽培之恩。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从未改变过。
秦珩咦了一声。
他快走几步,面对她,倒退着走,口中说:“小不点,我那么疼你,带你吃喝带你玩乐,也是恩啊。你怎么只报我二奶奶的恩,不报我的?听哥哥的,报商业管理,毕业后进林氏集团做高管,年薪百万起,不比去我二奶奶的古董铺子做文物修复师赚钱?”
言妍语气平静,“不是钱的事。”
秦珩浓眉微抬,“嫌钱少?你可能年纪太小,不了解外面的行情,做高管的,百万年薪已是天花板。想拿到这个数,他们必须得拼命,工作压力大到猝死都是常有的事。而你,只要你毕业,进我们家公司,我就给你这个数。当然,一部分薪水公司出,不够的,我用我个人的钱补贴你。”
言妍停下脚步,乌沉沉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不想接受他的好。
更不想给顾家人留下她小小年纪就攀附高枝、勾引他、红颜祸水的坏印象。
言妍清秀的眉深深地皱起,“你能不能放过我?放过我好吗?我求你了!”
她绕过他,拔腿就朝前跑去。
秦珩哎了一声,想伸手去抓她。
她已经跑远了。
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秦珩望着她的背影,笑骂道:“小兔崽子!白瞎哥哥这么疼你了,一点都不解风情。”
可是她若真解风情,主动攀附他勾引他,他又觉得她太媚俗。
他反省了一下,可能是自己好日子过惯了,身边都是对他千依百顺、笑脸相迎的人。
唯独出了个言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她来山庄五六年了吧,这么多年,他就是盘块石头,也该盘熟了,可是言妍仍然对他冷冰冰。
他抬脚踢了下路边的鹅卵石。
手机响。
秦珩拿起。
扫了眼,是母亲林柠打来的。
林柠说:“约了初三晚上,陆妍,你二奶奶娘家的亲戚,陆翰书的重孙女,在国外读商科,MBA工商管理硕士,比你大两岁。她今年年中毕的业,目前在华尔街实习。这几天她回国过年,过几天就要离开。”
这商业化的介绍,听得秦珩头疼。
他是人。
在母亲眼中成了等待配对的商品。
秦珩扯扯唇角,“妈,我讨厌相亲。您怎么和我太爷爷一样了?他以前给我介绍了个朱颜,好不容易才打发掉,你又给我介绍一个陆妍。”
“她很适合你,等你们结婚后,我就按照接班人的节奏开始培养她。”
秦珩蹙眉,“就不管我喜不喜欢?”
“感情可以培养。陆妍年轻漂亮,精明干练,你没有理由不喜欢,反正妈妈很喜欢。”
“您直接娶她不就得了?”
林柠笑骂:“臭小子,早知你这样,我当初就该多生几个儿子。别的家族子弟为着公司继承权明争暗斗,斗得你死我活。你倒好,没人跟你争,你还傲娇上了。我跟陆家都说好了,这个亲你相也得相,不相也得亲,否则会影响顾陆两家的关系,你二奶奶夹在中间也不好做。”
“得嘞,您还道德绑架上了。”
“你就去看一眼,一起吃顿饭,如果真不喜欢,随便找个借口推了。爽约,很不礼貌。”
“成吧。”
秦珩又绕回沈天予家。
围巾落他家里了。
一进门,就看到沈天予正对着元瑾之的小腹说些奇奇怪怪的语言。
他听不懂,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是修仙的,胎教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顶多给胎儿唱唱歌,讲讲故事,说说话,听听音乐。
好家伙!
小仙仙没出生就开始在胎中修行。
见他取了围巾,还赖在一旁不肯走,沈天予扫他一眼,“还有落下的吗?一次全拿走。”
秦珩抬手捂着胃部,面露痛苦状,“刚才被强行塞了一顿狗粮,撑得胃疼,需要哥哥给开点帮助消化的药。”
沈天予道:“你是闲的。”
秦珩笑,“我不咸,我是甜的,不信你咬一口尝尝。”
他把脸凑过去,让他尝。
沈天予想打他。
奈何他不只是他的表弟,也是元瑾之的表弟,打不得。
秦珩俯身在沈天予身边坐下,将脸面向他,“哥,你帮我看看我的面相,我的天命真女是谁?我直接娶她得了,省得兜兜转转,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沈天予俊美面孔神色淡淡,“人注定要死,直接掠过中间途径去死罢,还活着浪费精力浪费粮食做什么?”
得!
秦珩终于知道一向高冷的霸总顾近舟,为什么遇到沈天予会吃瘪了?
这张嘴,搁谁不吃瘪?
元瑾之替沈天予打圆场,“你哥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经历的事,必须得去经历,去感悟,才能开窍。你应该没有大劫,如果有生死劫,你哥会提醒。他不说,就是没大碍,别怕。”
秦珩拽着双耳冲沈天予做了个鬼脸,“哥,瞧瞧我姐的语言表达能力。你那张嘴,如果混仕途和商场,能把人全部得罪遍。”
沈天予高冷道:“不需要。”
元伯君都拿他没办法。
他又怎么会去虚与委蛇那帮人?
他明明是为民为国做事,却不想被收编,就是懒得应付那些官宦之人,懒得学太多的人情世故,那些繁文缛节太消耗人的灵气。
年初三,夜晚。
市中心一家装修极其高档的西餐厅。
秦珩到的时候,陆妍已经提前到了。
不得不说,母亲的眼光相当毒辣。
陆妍一看就像个商界精英,哪怕她现在还是个华尔街金融集团的实习生。
她精致白皙的脸上戴一副白金边框的眼镜,穿款式极简剪裁得体的衣服,白衣白裤高跟鞋,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盘在脑后,涂红唇。
明明二十四岁,打扮得像二十八九岁的女强人。
秦珩竖着两条长腿,晃到她对面坐下,道:“妍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