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予想去看看小荆白,又怕影响白忱雪休息,毕竟这会儿是凌晨。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怕吵到元瑾之和仙仙,沈天予迅速从兜中掏出手机,走到外面查看。
是荆鸿发来的:亲家,快来看看你小女婿,老帅了!
沈天予又生出想揍他的念头。
这人正经了没几个月,孩子一出生,他现原型了,不知是沉不住气了,还是又在挖坑?
沈天予输入密码,给他转了一笔款,作为红包。
荆鸿立马把钱退回来,发信息:你来,现在就来,我不要钱,我要你。
沈天予视线在最后三个字定格。
这狗男人,是在冲他撒娇吗?
他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算到,有生之年,会和这样一个人纠缠不清。
他回到元瑾之床边,帮她掖掖被角,又看了看仙仙。
母女俩睡得正沉。
元瑾之面上仍有倦色,但比刚生产时气色好了很多。
仙仙漂亮稚嫩的小脸则出奇得平静,平静得压根不像个婴儿。
他冲值夜班的月嫂点一下头,压低声音说:“我去隔壁,很快就回来。”
月嫂忙道:“沈公子您尽管去,孩子有我和独孤先生,放心。”
沈天予推开门走出去。
看到走廊里站着鹿宁和秦野,另一边则是顾谨尧,楼下还有顾逸风、秦陆和顾骁。
他们在为仙仙保驾护航。
尽管他让他们回去休息,可是他们嘴上答应着,仍悄悄留下来。
沈天予眸色深了深,心中有种异样的暖意在扩散。
这更坚定了,他要用他的玄学能力,护佑家族中每个人。
来到隔壁产房,沈天予敲门而入。
白忱雪也睡沉了,本来养得红润的脸,这会儿苍白带着倦色。
小荆白在荆鸿怀里,睁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不哭不闹。
产房是套间。
荆鸿抱着小荆白朝外室走,说:“亲家,咱们去外面客厅聊。”
三人到了客厅。
荆鸿把包在小被子里的小荆白,朝沈天予怀中塞。
沈天予没有抱别人孩子的习惯。
他是不想抱小荆白的,可是荆鸿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硬塞了过来。
怕摔到孩子,他只得伸手接住。
初为人父,他抱得十分生硬,平抻着双臂,托着孩子。
听到荆鸿对小荆白,说:“荆白,这是你准岳父,姓沈,名天予。你好好看看他,记牢他的样子,以后有事没事就往他跟前凑,对他说好听话,哄他开心,给他送好吃的,让他教你功夫。他不待见我,但是不会对一个孩子冷眼相待,爸爸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沈天予牙根微咬。
就知这个荆鸿又在挖坑,连刚出生的小孩都利用。
偏偏他明晃晃地说出来,说出来的,不叫阴谋,叫阳谋。
沈天予想把小荆白还给荆鸿。
可小荆白的小手已抓住他的衣服,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
初为人父的沈天予,无法拒绝小孩子,只得抱着他。
瞅着瞅着,小荆白忽然咧开小嘴,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他五官长得像白忱雪多一些,但又有荆鸿的三分模样,虽然头尖尖的,仍能看出是个俊俏的小孩,因着太小的原因,有些女相。
那一笑,把沈天予的心笑化了一半。
爱屋及乌,是人类的本性,初为人父的沈天予也难免俗。
他情不自禁冲小荆白勾了勾唇角。
荆鸿在一旁得意地环抱双臂,心中暗道,老中少三代齐上阵,就不信拿不下一个沈天予。
荆鸿手握拳递到唇边咳嗽一声,说:“亲家,这俩孩子命中有缘,连出生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明明是荆白先怀上的,但是荆白是男孩子嘛,女士优先,他让着仙仙,所以他晚了一会儿。”
沈天予侧眸扫他一眼,懒得听他瞎扯。
真是无理也能扯三分。
荆鸿又道:“以后让俩孩子常在一起玩,这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以后读同一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毕业后,一起行侠仗义,多好。”
奇怪。
沈天予特别嫌弃他,却不嫌弃怀中的婴儿。
他垂眸和小荆白对视。
两人大眼瞪大眼。
沈天予唇角不由自主地又扬了扬。
荆鸿看在眼里,手背在身后,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抱了约摸七八分钟,沈天予对荆鸿道:“喂他喝点奶粉,让他睡吧。初生的小孩没有安全感,把他放到母亲身边。”
荆鸿并不伸手接,说:“没想到你还挺懂。”
沈天予是感同身受。
他早慧,刚出生就被师父带走,虽然师父视他为亲生,成日成夜地抱着他,可是他仍没有安全感,一直哭。
那种阴影一直持续到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成为了身手很厉害的人,可以保护万千百姓,可仍没有安全感。
直到他抱足了半个小时,荆鸿才伸手来接。
沈天予回到元瑾之的产房。
荆鸿抱着小荆白,去了产房自带的小厨房,关上门,声音压得低低的,对他说:“小子,你今晚超给力,在天予爸爸怀里不哭不闹,以后就这样做。爸爸会每天想办法,让他抱一抱你,时间久了,他很难不喜欢你。他那人外表冷淡,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记住了吗?”
他声音压得太低。
产房隔音不错,沈天予在隔壁能听到他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听不清,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夜很深了,可沈天予毫无睡意。
他看看仙仙,再看看元瑾之。
像做梦一样。
他终于也有了女儿,成了一家三口。
原以为会孤独一生。
月嫂凑过来说:“沈公子,你去陪护床上睡会儿吧,我值夜班,你们值白班。”
沈天予微微摇头,“我不困,让我师父去睡吧。”
独孤城也不困。
他望着睡得香甜的仙仙,说:“和你小时候长得真像。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二十九年过去了,你长大了,也生了女儿。”
沈天予侧眸看向他。
二十九年前,师父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完全可以再娶一房妻子,可是他并未再婚,而是一手将他抚养成人。
小时候他怨他,怨把他从母亲身边带走。
成年后才理解他的苦心,他的不容易,他对他超越正常师徒的深厚的爱。
沈天予想喊他一声爸,终是没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