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白班的月嫂,走过去把门打开。
荆鸿抱着小荆白,大步走进来。
他看向沈天予,“瑾之醒了吗?”
沈天予沉眸不语。
荆鸿知道,元瑾之肯定醒了。
如果没醒,他会出言呛他。
荆鸿扭头冲里面的房间喊:“瑾之,我带荆白来探望你,方便吗?”
元瑾之道:“方便的,二哥,你们进来吧。”
荆鸿抱着小荆白,一阵风似的走进去。
他对一旁的月嫂说:“阿姨,我上衣兜里有几瓶补药,你帮我拿出来,给瑾之吃,对产妇各种产后症十分管用。”
若抱白忱雪,他单手抱就可以,能腾出手取药,抱小荆白,必须得双手。
月嫂从他兜里取出四瓶药。
荆鸿嘱咐元瑾之:“补药用量,我写在药瓶上了,你尽管吃,吃完了还有,别舍不得吃。”
元瑾之啼笑皆非。
外面千金难求的补药,被荆鸿说得像白菜一样不值钱。
荆鸿把小荆白往仙仙身边一放,说:“荆白,这是仙仙,你们认识一下。你是男孩子,以后要好好练功,保护仙仙,省得她被人欺负。”
荆白瞪着乌黑的大眼珠,好奇地望着仙仙。
仙仙扫他一眼,大眼睛闭上了。
嫌弃之情不言而喻。
众人被仙仙逗乐了。
没见过这么精的小孩,开智开得太早了。
荆鸿也被逗笑了,心里却凉了半截。
完了!
仙仙和沈天予一个德性!
本以为仙仙性格会像瑾之,荆白还有点希望,就这性格,荆白怕是够呛了。
没过多久,元慎之从国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他已进入外交部工作。
全身消毒后,进屋,看到仙仙的那一瞬间,元慎之愣住。
太像苏惊语了。
比小苏宝还像。
苏惊语怕是都生不出这么像她的孩子。
小时候和苏惊语一起玩的画面,一帧帧,像过电影地在元慎之脑中一一划过。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从肩上取下硕大的背包。
拉链拉开,里面全是他给仙仙带的稀罕玩意儿。
元慎之从包中取出一套华丽的粉色小公主裙,轻轻展开,对仙仙说:“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漂亮的花裙子,好看吗?”
他记得苏惊语小时候最喜欢穿这种公主裙。
侄女像姑,仙仙肯定也会喜欢。
可是仙仙只瞟了一眼,便不再看,丝毫没有感兴趣的样子。
元慎之自我安慰:“刚出生的婴儿视力只能看二三十厘米,估计她看不到。”
他把公主裙凑近,放到仙仙面前,距她二十多厘米。
仙仙仍然一脸淡漠。
元慎之只得放下,又从包中取出亮晶晶的水晶首饰,给仙仙看看。
仙仙小而漂亮的脸蛋,表情依旧高冷。
元慎之急了。
他一样一样地掏出来,一会儿掏出金光灿灿的元宝,一会儿掏出幼儿金手镯、金项圈、五颜六色的宝石,还有镶着水晶的皇冠,漂亮的毛绒玩具,布娃娃,除了后两样,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可仙仙还是丝毫不感兴趣。
元慎之挠挠后脑勺,从包中取出一把纯金小宝剑,未开刃的。
纯金的材质很软,剑做得很钝,不会伤人。
这是听父母说小荆白和仙仙在同一家医院出生,他临时在附近的商场里,买了送给他的。
他把带鞘的小宝剑递给小荆白,说:“荆白,这是叔叔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
小荆白仿佛听懂了似的,朝宝剑伸出小手。
仙仙也朝这边伸出小手。
元慎之呀地一声,“失算了,千算万算,没料到我外甥女不喜欢花裙子,不喜欢宝石,居然喜欢刀剑。仙仙,下次舅舅给你买各种小宝剑,好不好?”
仙仙弯起小嘴,做出了个笑模样。
元慎之惊住了,扭头问元瑾之:“仙仙是在笑吗?刚出生的小孩会笑吗?”
元瑾之见怪不怪,“修行九个月的人,你不要把她当普通婴儿。”
“也是。”元慎之决定了,以后他也找个天赋异禀的妻子,改善一下他们元家的基因。
见仙仙伸手了,小荆白的手放下来。
元慎之再次惊讶,问荆鸿:“你家这个也是在胎中就开始修行吗?”
荆鸿下颔微抬,眼露得意,“那是自然。”
元慎之羡慕坏了!
他到处拜师,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那些人都说他骨骼普通,不是习武的苗子,坚决不肯收他为徒。
可仙仙和荆白却在胎中就开始修行,一出生就如此聪慧。
上天对人是如此的不公平。
把小宝剑交给仙仙,元慎之对懂事的小荆白,说:“荆白不哭,一会儿叔叔再去给你买几把啊。”
小荆白眼波一斜,那表情分明像在说,谁哭了?瞧不起谁呢?
众人有看懂的,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尤其是荆鸿。
本以为仙仙性格像沈天予,荆白没戏了。
可是看荆白这个活络劲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戏。
元慎之觉得荆白小小婴儿很有意思,想逗逗他。
他拿起一个小金元宝,在他眼前晃晃,“荆白,这个你要吗?”
荆白小拳头握紧,小脸上的表情不屑一顾。
元慎之认真研究了一下他的表情,说:“荆白的意思是,这元宝是仙仙的,你不要她的东西,对吗?”
荆白眼睛瞪大,那模样活像在说“是”。
元慎之不得不佩服,新脑子就是好使。
想他小时候,跟苏惊语玩儿,都是把她惹生气,再拿东西哄她。
而小荆白才刚出生,就知道让着仙仙。
玩了会儿,荆鸿抱起小荆白,对仙仙说:“仙仙,伯伯带荆白走了,下午再来找你玩儿。”
小荆白搁在脸旁的小手动了动,好像在冲仙仙挥手再见。
荆鸿心中越发满意。
就儿子这情商,长大后,追仙仙不难。
他抱着小荆白朝外走,脸上喜气洋洋。
沈天予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不想搭理荆鸿,可是又想搭理荆白。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荆白点一下头,唇角稍稍扬了扬。
荆白冲他咧咧小嘴,笑了个好看又无辜的笑。
沈天予看懂了。
他应该是在说,他是无辜的,叔叔别介意。
沈天予暗道,臭小子,青出于蓝胜于蓝,有他爹的狡猾,却没他爹那么得寸进尺、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