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监控找不到他离开的画面，即便是阮中华什么时候去的闽江路十七号，也一点线索都查询不到。
这件事儿，简直太诡异了，诡异到令人摸不着头脑，猜不到因果。
“监控都找不到？”乔红波眉头紧皱，撮着牙花子问道，“这，这怎么可能呀。”
“这就是事实。”阮中华哼笑了两声，“怎么，你在质疑我的人水平不够，还是觉得，我们纪委出了内鬼？”
一句话， 顿时让乔红波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他马上意识到，当着黄小河的面，自己对阮中华的态度有些放肆了。
刚刚什么大舅哥、亲妹夫之类的，都是逗着玩的。
但现在是在谈工作。
“不是。”乔红波连忙说道，“我怎么可能质疑自己人，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
“陈鸿飞那么大的一个人，又不是个什么小玩意儿，能装进裤兜里，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摸起桌子上的烟，阮中华抽出一支丢给了黄小河，然后又给自己点燃一支，最后将烟和打火机，递给了乔红波。
“陈鸿飞从过了年，就托病请假了。”阮中华语气淡然地说道，“换句话说，过了年这十多天时间里，就没有人见过他。”
讲到这里，阮中华扭过头来问道，“你确定跟你通话的人，就是陈鸿飞吗？”
被阮中华这么一问，乔红波顿时有些不自信了。
实话说，他也不能确定，昨天中午跟自己通电话的人，百分之百就是陈鸿飞。
毕竟，人都能是假的，更何况声音呢？
沉吟良久，乔红波低声说道，“老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陈鸿飞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阮中华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个不在，可能有两个意思，一个是陈鸿飞已经不在江淮，甚至不在国内了，另一个意思，自然指的是陈鸿飞被杀。
乔红波的意思，自然是后者了。
阮中华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吃惊，但表面依旧强装镇定。
“我只是在假设。”乔红波语气低缓地说道，“你想想看，清凉街的人是假的，那么跟我通话的人，也有可能是假的。”
“而陈鸿飞太关键了，你应该能够理解我所要表达的意思。”
嘶……！
阮中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假设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太大胆了。
大胆到，所有人都不敢去这么想。
去年江北的那两场事故发生之后，纪委便对陈鸿飞举起了屠刀，修大为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才保下了他。
这件事儿，很多人都觉得，修大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但仔细想想，修大为又何尝不是，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才花大力气解救陈鸿飞的呢？
假如乔红波的假设成立，那岂不是说明，陈鸿飞已经从过年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害了？
所以这么长时间，自己的一切布置，一切的算计，都是在白忙！
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顿时萦绕心头。
重重地嘬了两口，阮中华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不想就此放弃。”
“我一定要搞一个水落石出出来！”
看着他倔强的眼神，乔红波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支持你的决定。”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打起了退堂鼓，那他就不是阮中华了。
莫说他阮中华不会放弃，即便是自己，也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抓住陈鸿飞， 就能掀开整个江北的贪腐巨浪，自己绝对不能轻易罢手。
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开口的黄小河，忽然开口说道，“有没有可能，陈鸿飞压根就没死，咱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瞬间，乔红波和阮中华全都看向了他。
阮中华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他没有料到，黄小河居然也能给出合理化的判断，“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呀，小乔，我险些被你带沟里去。”
因为熬夜，阮中华的脑子，确实有点不好使了。
一个大脑完全宕机状态的他，再加上已经上了年纪，此刻只觉得，脑瓜子宛如有一团云雾般笼罩。
“我也只是这么分析而已。”乔红波苦笑了两声，“提出假设，分析假设，查找证据，推翻假设嘛。”
“小黄，你继续说。”阮中华指了指黄小河。
“大舅哥，我也就是这么一说。”黄小河陪着笑脸说道，“没有其他什么思路。”
他们两个人都决定继续追查了，自己不过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往下补了一句，找找存在感而已。
自己不过是跟着乔红波来调查案情而已，至于事情的真相，他才不关心呢。
有思考这些问题的功夫，还不如练练铜裆功，在北郊建立起自己的自由王国，二十年之后，自己的儿子们，宛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个全都长成参天大树。
到时候一出门，自己身边跟着十几个燕瘦环肥的美女，再往后面则是二三百个大大小小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壮小伙，那场面简直不要太拉风！
阮中华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地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我有些累了。”
闻听此言，乔红波立刻站起身来，冲着黄小河使了个眼色。
黄小河立刻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口走去，乔红波则说道，“阮书记，感谢今天的相助，大恩不言谢。”
“我不是为了你。”阮中华平静地提醒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再及时联系和沟通。”
乔红波点了点头，慷慨激昂地说道，“我始终相信，邪恶始终战胜不了正义， 陈鸿飞可以躲得了一时，但绝对躲不了一世！”
“这件事儿是我闯的祸，我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眼看着两个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阮中华那台宛如奔腾二五六的大脑，再次陷入沉思中。
难道，真如乔红波所说的，陈鸿飞早就死了吗？
如果没有死的话， 不可能一点线索也找不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