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恒快步走向出口。
此刻的场外,大雨如注。
国贸会展中心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们没有预约到签售号,进不了大厅,但谁也不肯走。
有人撑着伞,有人用书包挡雨,有人干脆淋着,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瑟瑟发抖。
但这些人眼睛始终盯着会展中心的入口。
“你们说,王岳恒会出来吗?”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问同伴。
她是逃课来的,书包里揣着全套《庆余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个角。
“不知道……”同伴缩着脖子,声音都在抖,“但我不想走。万一他出来了呢?”
“对,万一呢。”
人群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怀里抱着一本《庆余年》。
那是他孙子最喜欢的书,孙子今天要上学来不了,托他帮忙要签名。
大爷早上六点就到了,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被告知预约号已满,进不去了。
他不肯走,就一直站在广场上等。
他的伞漏雨,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会展中心的侧门打开了。
王岳恒走了出来。
他没有打伞,快步走下台阶,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
“王岳恒出来了!”有人尖叫。
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往前涌,保安赶紧拉起人墙。
王岳恒站在台阶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他顾不上擦,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扩音器,对着人群喊道:“各位,雨太大了,别淋着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雨中传得很远。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久,我也很想给每一个人签名。但今天实在来不及了,后面的队伍还很长。”
王岳恒顿了顿,“你们先回家好不好?别淋感冒了。以后还有机会,我还会再来京城签售。”
人群中,有人喊:“岳恒老师!我们不怕淋雨!我们就是想见你一面!”
“对!见一面就够了!”
“王老师!你能唱首歌吗?我们想听你唱歌!”
这个提议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唱歌!唱歌!唱歌!”
“《我们都一样》!我在网上看了杀青宴的视频!”
“《勋章》!《倔强》!什么都行!”
“王老师!唱一首吧!”……
王岳恒看着雨中那一张张被雨水打湿的脸,有年轻的学生,有上班族,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这时,工作人员从超市买回了雨具,几大箱雨伞和一次性雨衣。
王岳恒连忙指挥:“发下去,先给老人和孩子,还有那些没带伞的。”
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在人群中穿梭,分发雨具。
大爷接过一件雨衣,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出来了,还给他们买雨具。
“小伙子。”大爷颤巍巍地说,“你是个好人。”
王岳恒看着大爷怀里那本被雨水打湿的《庆余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走上前,接过那本书,翻开扉页,从口袋里掏出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书递回去:“大爷,这是给您的。”
大爷捧着书,眼眶红了。
王岳恒退后几步,重新站回台阶上。
他看着雨中那些不肯离去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对工作人员说:“给我一个话筒。”
工作人员连忙递过来一只无线话筒。
王岳恒握紧话筒,对着人群说:“没有伴奏,我清唱。唱得不好,你们别嫌弃。”
“不会!”
“王老师唱什么都好听!”……
周围粉丝们听到王岳恒真的要在这里唱歌,顿时兴奋不已。
王岳恒闭上眼睛,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雨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像是大自然的节拍器。
他选择了一首从未在公开场合唱过的歌。
这是他很久以前写的一首歌,一直存在电脑里。
他总觉得,这首歌不适合在喧嚣的舞台上唱。
而应该在这样一个安静有雨的午后,唱给那些真正懂他的人听。
他睁开眼睛,开口了。
“和你一起歌”
“和你一起合……”
第一句出来,全场瞬间安静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邀请每一个人加入一场共同的旅程。
王岳恒的目光扫过人群,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像是在说:这首歌,不是唱给你们听的,是和我们一起唱的。
“这是什么歌?没听过!”
“新歌!绝对是新歌!”
“好温暖的词。”……
上百万人在线的直播间里,弹幕开始涌动。
“月落星沉”
“日出东海”
“和你走过理想的大河”
“从容的沸腾着……”
王岳恒温柔的声音渐渐扬起,像是在描绘一幅时间的画卷。
从黑夜到黎明,从星辰到大海。
那声音里有等待,有期盼,有一种穿越漫长黑夜后终于看见曙光的释然。
签售大厅里,那些还在排队等候的读者们也听到了。
他们停下交谈,放下手机,不约而同地看向入口方向。
虽然看不到王岳恒的身影,但那声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玻璃门,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歌……写得真好。”
郎晨放下笔,站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广场上,一个穿着雨衣的男生握紧了拳头。
他是从外地坐火车过来的,凌晨三点就到了,排了五个小时的队,最后被告知预约号已满。
他没有走,一直站在广场上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也许只是不甘心,也许只是想离那个他喜欢了很久的人近一点。
此刻,听到“理想的大河”这五个字,他忽然明白了。
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大河。
而王岳恒的歌,就是那条河里的浪花,推着他往前走。
“你看那盛放的花儿”
“来自期盼的种子……”
这一句,王岳恒唱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抱着花束的女孩身上。
那是她特意带来的,想送给王岳恒,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此刻,女孩听到这句歌词,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盛放的花儿,来自期盼的种子。
她喜欢王岳恒很久了。
从他演唱那首《孤勇者》的视频开始。
到《老男孩》,到《庆余年》,到《华夏好声音》……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蛰伏。
然后破土,然后发芽,然后开出花来。
她手里的花,就是她对他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