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管线工程预计將会在三年內完工,届时……”
在长安的苏联代表处內,看著电视机中播放的新闻。
西蒙诺夫稍微沉思了片刻,然后扭头看著一旁的马克西姆,用夹著香菸的手指指了下电视屏幕:“现在对於莫斯科而言,这条管线的威胁才是最大的,它很有可能会改变欧洲的能源供给。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坐在一旁的马克西姆想了一下,然后果断的说道。
“等下去,”
什么?
西蒙诺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儘管当年沙特王国灭亡了,但是在当地仍然还有一些沙特家族的后裔。他们就像他们的祖先一样,重新进入了沙漠,作为贝都因人在沙漠中生活著。
那些人对石油公司的仇恨是发自內心的,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仇恨。向他们提供武器资金。”马克西姆的话音稍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又说道:
“等到石油管道完全修通之后,利用他们对管道进行破坏,正在使用中的输油管都遭到破坏之后,的损坏程度更加严重,也更难以修復!”
听著他的建议,西蒙诺夫沉思了一会,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
“但是这无法阻止他们的修復,也无法阻止石油管道的使用。”
破坏活动,或许可以起到一些干扰,但仅仅只是干扰而已。
“可这却可以製造石油供应的不稳定。”
马克西姆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们不可能彻底摧毁这条石油管道,除非是战爭。但是莫斯科是不可能发动一场战爭的,为了这条石油管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所需要的不过只是干扰他们的供应,让欧洲市场认为这条管道无法提供足够稳定的石油供应也就足够了。
我们所需要破坏的並不是管道本身,而是欧洲市场对这条管道的信任。当失去信任之后,他们就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这会確保他们仍然会优先选择我们的石油。”
马克西姆的这个建议让西蒙诺夫沉思了一会,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但是,这样一来很有可能会激化莫斯科和长安之间的关係,这同样也不是莫斯科希望看到的,尤其是,现在的美国一”
西蒙诺夫的话音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他的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美国的那位最有竞爭力的总统候选人里根,是极其典型的强硬派,他甚至比我们过去所接触到的任何一位美国总统都更加强硬。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要儘可能的维护与长安之间的关係,只有如此才能够避免多方树敌的困境。”听著中校的担心,马克西姆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却摇了摇头:
“无论我们怎么做都不可能討好他们的,他们对於苏联的敌意並不会因为我们的缓和而有所减轻,毕竞我们之间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妥协甚至退让一一有意义吗?”
马克西姆的反问让西蒙诺夫的眉头一锁,他默默的抽了一口烟,然后又摇了摇头。
“如果一味的强硬的话,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面对新的大战,当大战爆发的时候,我们能够贏得这场战爭的胜利吗?”
西蒙诺夫的访问让马克西姆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確的答案,而西蒙诺夫却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
生於二战之前的他,儘管对於战爭的记忆是模糊的,但是,对於战后的那10年的物资匱乏是印象极其深刻的。
“我们在上一次战爭之中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我的爷爷,我的父亲,我的叔叔,我的哥哥们……他们都在战爭中死去了。”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低沉,抽了一口烟后,就那样默默的坐在那里,再也没有说话。残酷的卫国战爭给俄国人带来的精神记忆是永远无法消除的。论是亲身经歷过战爭的那一代,还是像西蒙诺夫这样。通过另一种方式感受到战爭残酷的那一代人,他们都深切的知道战爭是何等的残酷。对於他们而言,战爭从来没有任何血色的浪漫。只是残酷的,只是会夺走无数人生命的。
在那场战爭之中,俄国人对於战爭的记忆被定格了,同样也定格了他们对於战爭的认知以及想法。也正因如此,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每每面对有关战爭的抉择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本能的得出一个答案。战爭等同於死亡,而死亡一一是俄国不可承受的负担。
看著沉默不语的中校,马克西姆也隨之沉默了。
生在战后的他,既没有体会过战爭的残酷,也没有感受过战后初期的物资匱乏。
也正因如此,他所看待战爭的角度也和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
良久之后,西蒙诺夫才打破沉默,挥了挥手。
“好了,不说这个问题了,石油管道的问题就让莫斯科去头疼吧,怎么样一”
西蒙诺夫的目光直视著马克西姆,
“找到那些傢伙了吗?现在莫斯科已经批准了我们的计划,只要计划成功了那么,那么我们很有可能就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机会。”
迎著头的目光,马克西姆回答道。
“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其中一些线索已经指向了一些人。”
“哦,这么快?”
西蒙诺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马克西姆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几乎是有所获的,但是通过调查我们发现,幕后的抄手很有可能是一些高级检察官,毕竟这涉及到很多与司法方面有关的事物,所以,现在的调查已经指向了具体的几个对象……”隨后他就开始进行了匯报,儘管莫斯科的指示刚到,但是他们的工作早就已经展开了,而马克西姆就是行动具体执行人,在收到中校的命令之后,他就一直在进行各个方向的调查。
通过一系列的调查,虽然他没有掌握直接的证据,但是仍然找到了一些线索,而有了线索,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动。
“高级检察官………”
西蒙诺夫微微点头,然后说道:
“这些人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突破口。”
西蒙诺夫一边说一边点著根香菸抽了一口。
“没错,这些检察官拥有很大的权利,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对很多人进行调查,而在这个调查的过程之中,他们会获得很多人的把柄。
那些把柄一一他们不一定会使用,但是却可以变成勒索他们的工具……勒索。”
其实,在克格勃培养下线的过程之中,勒索是最常见的一种工具。
人们背叛国家的理由是各种各样的,但是,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之所以选择背叛,往往都是因为受到勒索。
这种勒索就是因为一一被別人抓住了把柄。这种把柄可能是不为外人道的取向,也有可能是一些其他的非法行为。
但只要有了把柄,也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一直以来,我们好像都忽视了一个问题。”
突然,西蒙诺夫的眼前一亮。
“检察官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帮手。如果我们能够让检察官为我们所用,那么,我们就可以通过他们去做很多过去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中校的想法让马克西姆想了想,他说道:
“那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那些人,然后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西蒙诺夫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白板旁,那上面有几张照片,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调查。
盯著照片上的那些人,他说道: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sea的精英,他们之中有的人甚至会成为这个国家的高层,如果,我们能够提前掌握他们,那么,他们也就能够为我们所用,到时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双眼中进发出的神采,却是狂热的。就像看到猎物的猎人一样。
其实,大多数时候,情报人员都是如此,他们就像猎人一般,在见猎物的时候,自然是激动的。但仅仅只是激动,並不能確保猎取到猎物。
稍微想了一下,他又说道。
“仅仅只是有这些线索,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些办法,就像是诱饵一样,让他们主动的咬上鉤,不仅仅只是鉤,而是让他们主动跳出来,跳进我们的陷阱之中,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和所有的猎人一样,在看到猎物时,西蒙诺夫在激动之余,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冷静,从先前的匯报中,他发现这些线索都只是线索,並不是证据。
当然了,他们並不是检察官,也不是法官,他们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把柄,只要掌握住那些人的把柄就好。
“中校,你的意思是……”
马克西姆稍微想了一下,说道:
“我们要给他们一些动力?或者说……给他们製造一些问题,然后让他们主动的暴露自己是吗?”“对,他们隱藏的很深,如果仅仅只有这些线索,很难让他们为我们所用,但是……”
西蒙诺夫嘴角上扬,
“如果我们给他们一个让他们不得不跳出来的理由呢?那么结果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盯著照片上的人,此时的西蒙诺夫就像是等待著猎物进入陷阱的猎人一样,双眼中闪动著的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冷酷……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一张照片,自言自语道:
“会是他吗?”
看著照片上的人,他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但却又充满期待一一要是这傢伙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