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哥升官,是大好事。
但远在天边的孙山该干嘛继续干嘛。
孙山问道:“张师爷,南城灾区重建的进度怎样了?夏收前,能不能完工?”
张师爷摇了摇头:“大人,赶不上。只能夏耕后才行。”
赶不上就赶不上,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孙山点了点头说:“陪我去一趟,看一看进展如何。十天八天后地里的庄稼成熟了,也该收割起来了。”
于是一群官差护送着孙山前往南城巡查建房工作。
王县丞和吴主薄见状,快速地跟上。
不是为了走在第一吃瓜现场,而是为了露面子,让老百姓知道他们也有份参与灾区重建工作。
这份功劳千万不能让孙山独享。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来到施工现场,见到工人如火如荼地忙活。
孙山扫视一圈,竟然看到孙三叔和孙伯民也在。兄弟俩对着房屋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说什么。
桂哥儿低声说:“山哥,老太爷和三老太爷在家太无聊了,这些日子天天跑这里。还说这里的建房子和我们那边的建房子不一样。”
孙山疑惑地问:“三老太爷来看热闹不奇怪,为何老太爷也来?不用种菜了?”
桂哥儿笑呵呵地说:“山哥,衙门能种的地方全都种上菜了,哪里还需要种菜。嘿嘿,建房子多好看啊,要是有空,我也想过来看一看哩。”
孙山秒懂,就像上辈子男人都喜欢看挖掘机,有时候能站一天看挖土。
杨捕头从人群中,很快就找到工房的刘工吏以及南区的里正。
两人见孙山后,赶紧行礼问好。
孙山点了点头问:“刘工吏,进城如何?物料都不缺吧?按照目前的进程,大概要多久能把片区的屋子建好?”
刘工吏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不用多思考就可以回答:“大人,建造房屋的材料全都备齐,如今大伙也紊然有序地砌砖,如果要建好,还需要不间断地花一个月。”
刘工吏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庆幸刚才没有偷懒,而是下工地做监工,如果被孙大人见到自己优哉游哉地躲在棚子里歇息,必然扣工钱。
如今整个衙门谁不知道孙大人最爱扣工钱,以为“扣工钱”为目的,用放大镜找员工的违规。
刘工吏也服气了,孙大人一天到晚无事干就不能发展一些爱好,沉迷爱好吗?为何就抓着员工不放过?
莫非是被孙夫人压得死死,敢怒不敢言,火气大又发不了,所以把从孙夫人那里受到的气,全转移到他们这些下属的身上?
想到这里,刘工吏就感到悲哀。
自从孙山来了后,整个衙门非刘工吏最忙莫属。
前有鸟粪肥料的工程,中有修路铺桥挖水库,如今又来了灾区重建。从春天忙到冬天,从早晨忙到晚上,就没有停歇的一刻。
以前工房不说最悠闲的部门,也属于悠闲系列了。
孙山一上任,工房成为最忙的部门。
跟孙山干一年,足足老五年。如今第三个年头,即将老十五年。
本来长得就不怎么年轻的刘工吏,变得更沧桑了,领着儿子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是阿爷哩。
南城片区的里正忍不住站出来说:“大人,过几天,就到了夏收季了,咱们先割禾,完毕后,再来建房子,可不可以?”
建房子需要的是重劳力,所以年轻富强的汉子都过来干活。
即将赶上夏收,接着夏耕,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没地方住不要紧,但地万万不能种。地里的庄稼更要收回来。
里正也是灾民之一,屋子也压倒了,也渴望早一日住进新屋。只是夏收更重要,一切都要往后靠。
孙山理解地点了点头:“里正,莫要担心,官府一切都安排好了。先停工,夏收夏耕后,再开工。地里的粮食,本官也很重视,不会强制你们在这里建房子的。”
这次的工人由三部分组成:主力是受灾的百姓,之后临聘的工人,最后是牢房里的犯人。
灾民和工人的回去收割,剩下的犯人数量少对工程的进展起不了作用。
思来想去,干脆停工,先着重夏收夏耕。
里正听到孙山的话后,感恩戴德地道:“多谢大人!”
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
心想着孙大人虽然长得不怎样,但做事还是非常牢靠的。年前就说会重建屋子,年后果然做到了。
而且大部分新屋子由官府,大善人承担,灾民只需要承担小小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就算小小的一部分承担不了,也先给建房子,可以免息慢慢还。
能做里正的必然是个文化人。
此时此刻感受到孙山这个父母官真能称得上父母官。还是第一次能从官府里得到帮助。
暗暗想着孙大人要是一直在沅陆县上任也不错,起码比前前任,前任好太多。
孙山要是知道里正这么想,肯定一脚把他踢飞。
就算自己不够力量,也会让桂哥儿帮忙踢飞。如果孙大力没去走商,也安排上。
一直留在沅陆县?呸!穷乡僻野有什么好留!
他,孙山,志向远大!
龙傲天二号!
此时此刻的孙山并不知情,依旧尽心尽职地检验工程。
走在第一线,亲手摸一摸房屋的构造,材料的真实,以及工人的做工。发现一切都符合预想中的模样。
满意地笑着说:“刘工吏,做得不错。”
刘工吏一点欣喜的欢快也没有,扯了扯嘴巴,僵硬地回答:“大人,这些是下属该做的,不值得夸赞。”
大热天的,天天往工地跑,没有怨言是不真的。
刘工吏万分后悔为何在工房,如果在礼房,兵房多好啊。
后悔,大大地后悔,进错部门了。
孙山巡视,围了一圈吃瓜群众。本来就热,如今变得更热了。
实在受不了,便领着一众小弟打道回府。
等一踏入衙门,快速地偷溜,跑到灶房找糖水喝。这大热天的,必须狠狠地解暑。
大头狗笑呵呵地从井里捞出水桶,舀了一碗绿豆糖水。
乐呵呵地说:“老爷,快来喝,冰凉凉的,好喝又解暑。”
孙山欢喜地说:“好,我就来。”
留在工地快中暑的刘工吏:.....
暗暗地竖起中指,默默地诅咒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