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天机龟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只见它那沉稳如山的四肢,此刻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恐惧。
不仅如此。
过了一会儿。
它的四肢拼命地往壳里缩,脑袋也缩了回去,整只龟缩成了一个圆球,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绝世恐怖似的。
瞬间,白先生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疑惑。
“这……这怎么回事儿?”
白先生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只天机龟,跟随了他一万多年,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
乌机长老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出声询问:“白先生,这天机龟是怎么回事?它……”
“闭嘴!”白先生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像要吃人似的,对着乌机长老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叽叽歪歪没完没了?”
“老夫做事,用得着你在一旁说三道四?”
“你要是这么喜欢说话,滚下山自己说去,别在这儿碍老夫的眼。”
纵然乌机长老养气功夫再好,也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忍住!必须忍住!寻找叶长生还指望这个老东西呢。”乌机长老在心里提醒自己。
旁边,金乌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乌机长老好歹也是金乌王族的长老,在金乌王族中地位尊崇,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白先生这么当众呵斥乌机长老,跟打狗看主人是一个道理,分明就是没把他们金乌王族放在眼里。
可他现在也无可奈何。
天狗送了,一百亿灵石已经给了,这时候翻脸,前功尽弃不说,回去之后还没法向金乌王交代。
“老东西,你最好帮我找到叶长生的下落,否则的话,本太子早晚会弄死你。”
金乌太子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面沉如水地看着空中的罗盘,一言不发。
白先生骂完之后,理都没理两人,转身仰头,盯着罗盘上缩成一团的天机龟,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龟儿子!”
白先生冲着天机龟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喝道:“快动,不要睡懒觉。”
天机龟毫无反应,缩在壳里,浑身瑟瑟发抖,像一块被寒风冻住的石头。
白先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喊了一声:“龟儿子,你听见没有?快给老夫爬起来!”
天机龟还是没反应。
它的龟壳紧紧闭合,连一丝缝隙都不留,四肢和脑袋缩得严严实实,仿佛外面有什么让它恐惧到极点的东西,打死也不肯出来。
白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养了这只天机龟一万多年,对它了如指掌。
这龟儿子平时懒是懒了点,可只要他发话,从来没有不听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龟儿子,你告诉老夫,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先生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像是在跟自家孩子说话。
天机龟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白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隐隐感觉到,天机龟的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夫就不信了。”
白先生咬了咬牙,双手抬起,一边迅速结印,一边口诵咒语。
“天地玄机,万法归宗。天机之眼,洞彻九重!”
咒语念毕,白先生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隔空一指点向天机龟。
“咻!”
一道真气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钻进天机龟的龟壳之中。
白先生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可能会伤害到天机龟。
但是,他必须找到叶长生的下落。
一百亿灵石都收了,天机龟也动用了,要是还算不出来,那他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到时候,别说金乌王族会笑话他,整个太古神山都会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这个脸,他丢不起。
天机龟被那道真气击中之后,整个龟壳猛地一震。
紧接着,它的四肢从壳中伸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万般不情愿。
然后,它的脑袋也从龟壳中探了出来。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时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雾,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洞察天机的灵性。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金乌太子忍不住叫出声来,声音里满是激动。
白先生也是精神大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冲着天机龟喊道:“龟儿子,快找,别磨蹭了。”
天机龟趴在罗盘上,慢慢转过头来,看了白先生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像是无奈,又像是哀求,又像是在说,求求你别逼我了。
都这个时候了,白先生哪里顾得上这些,见天机龟不动,又急声催促道:“龟儿子,你听话,快找。”
“等你找到了,老夫给你弄好吃的好不好?”
“你不是最喜欢喝灵液吗?老夫把珍藏的那一瓶全给你。”
天机龟又看了白先生一眼,它似乎明白了,自己必须照白先生说的去做。
终于,天机龟动了。
它迈开四肢,一步一步地向前爬行。
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每爬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看起来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试探。
白先生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嘛,老夫的龟儿子,从来不会让老夫失望……”
白先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天机龟的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撞在罗盘上。
“嘭!”
一声闷响。
下一秒,整只天机龟炸开了。
血雾在罗盘虚影上散开,碎肉和龟壳碎片飞溅,触目惊心。
白先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睁大了眼,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这一幕,像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龟……龟儿子……”
白先生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枯瘦的手指向前方伸去,哆哆嗦嗦,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过了三秒。
“噗——”
白先生口中陡然狂喷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