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
天色渐暗,皇后头风再次发作,刚服了汤药静养,才合上眼,门外就传来一阵极为嘈杂的声音。
她不喜的蹙眉,睁开眼往外看去,便见剪秋匆匆进来,低声回禀:“娘娘,祺嫔在外求见,吵着闹着要见您一面呢。”
一听这个名号,皇后就觉得头仿佛更疼了些,心下烦躁不已。
“不见,让她回去。”
本来是想直接将其打发走,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神情微顿,思虑片刻,到底还是缓缓的坐起身来,改口吩咐道。
“罢了,放她进来吧。”
“是。”
剪秋行礼过后就退了下去,下一刻,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褀嫔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娘娘,臣妾有要事禀报!娘娘,臣妾有预感,大事不妙呀!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皇后面色沉了下来,一只手将额头上的抹额摘了下来,皱眉瞥她一眼:“慌什么?有事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毛毛躁躁,不许进景仁宫的门。”
褀嫔此人性情浮躁,头脑单蠢,冲动易怒,倒是容貌是一等一的漂亮,眉眼灵动,五官精致,瞳仁亮晶晶的,皮肤更是如剥了壳的荔枝一样,鲜嫩无比,笑起来眼睛弯弯,是看起来就极为讨喜的模样。
“娘娘,您不知道!”
褀嫔在皇后面前倒是还守一些规矩,急切的俯身行了一个略显敷衍的礼之后,就坐在了剪秋搬来的凳子上,秀眉微蹙,殷红的唇撅起,不满的抱怨道。
“臣妾听说,那个被皇上晾了很久的佟佳氏竟然主动跑去养心殿去见皇上了,哼,也不看看她是哪根葱,竟然还好意思跪在养心殿外面哭,肯定是装可怜耍心机呢,最可气的是,皇上还让她进去了……”
她越说情绪就越激动,愤愤不平道:“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还没有出来过,这张狂的狐媚子肯定蓄谋已久,长得那么好看,青天白日就自作主张的跑去勾引皇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娘娘,身为您麾下的人,臣妾可受不了这口气,您一定要使劲教训教训她!”
皇后:“……”
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非得把她这一派、她的麾下这种话挂在嘴边上说呢?这是什么值得大张旗鼓的事情吗?虽然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她身为皇后公然在宫中拉帮结派,这难道是很光荣的行为吗?
皇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没脑子,走了一个蠢货齐妃,来了一个蠢货褀嫔,而且还有另一个蠢货贞嫔蠢蠢欲动的想要加入她的阵营。
她的景仁宫就这么招傻子吗?她就不能有几个称心的棋子吗?
还好,尚且有安陵容这么一个算得上聪明听话的人在,也不至于完全无人可用,不然她真觉得是不是景仁宫的风水有点问题了。
不过……
皇后本就头风发作,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绪紊乱之下,比往常要迟钝了不少,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拧眉问道。
“你是说,贞嫔去了养心殿?”
“可不是吗!”
褀嫔冷哼一声:“娘娘,这人明显不安分,火急火燎的就往养心殿里面钻,以为谁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皇后身子往后倚了倚,面色倒是如常,只是眉宇间能瞧得出来略有些疲惫,随意的瞥了她一眼,不经意的说道。
“去就去吧,她毕竟年轻,哪里有那么沉稳的耐心,一时沉不住气也是有的,本宫身为皇后,又不可能将所有嫔妃身边事无巨细全都管束一遍,谁能得宠,谁能把皇上伺候高兴,那么,就是谁自己的本事。”
褀嫔心下不高兴,但是不敢直接反驳她,只能嘀咕了几句:“那也太沉不住气了,她才进宫几天就这么迫不及待,皇上兴许是被她烦死了,才不得不让她进去的……”
皇后装作没听见,对她来说,后宫百花齐放自然是好,从长远来看,暂时的谁得几天宠,谁得意几日,都不打紧,虚无缥缈的宠爱又有什么用呢?后宫中的哪个嫔妃曾经没有过盛宠,待到容颜老去,新鲜感退却,不还是任由她拿捏?
只要没有身孕,没有孩子,就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就算真的有了,她也会用自己的手段让其消失,所以根本也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听褀嫔这蠢人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没用的废话,皇后早就听烦了,摆摆手,就要把她送走。
褀嫔吐槽完了,也就识相的退下了。
皇后的耳边刚清净了没几天,那阵脚步声就又急匆匆的响起,接着是褀嫔震惊又不满的声音——
“皇后娘娘!皇上今晚竟然真的翻了贞嫔的绿头牌,皇上把她留在养心殿侍寝了!”
皇后也只是惊讶了一瞬,神色便归于平静,毕竟那佟佳氏姿色过人,又脑子空空,这样一个引人发笑的笨蛋美人,皇上也不可能一直晾着,得了一时恩宠也不奇怪。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斥道:“皇上让谁侍寝,那是皇上的自由,你天天沉不住气咋咋呼呼,这才是真的成何体统?”
褀嫔想再发泄几句心里的不痛快,见她这副样子,顿时也不敢一直在这待着了。
她往后看了一眼,一边走,一边撇了撇嘴,口中嘟囔着:“真烦人,早知道这样假惺惺的哭几句,就能让皇上心软,就能钻进去侍寝,那我就自己上了,我早去一会儿哪还有贞嫔什么事!”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