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
念头一转而过，季渊又是看向了老者，语气神色变得极为认真。
“罗天道里面，都是你这样的人？”
“罗天道的底蕴，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你若是觉得杀了我们四人，罗天道便会元气大伤……那就太天真了些。”
老者终于开口。
语气幽幽，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傲之意。
这种自傲。
来自罗天道的底蕴，更来自道圣本身！
“明白了。”
季渊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再多问。
或许……
自今日起，罗天道这个难以想象的古老庞大势力，终于要真正现世了！
这四名无上者。
不过是其恐怖势力的冰山一角罢了。
“鉴于你很配合。”
“我会尽量让你走得安详一点。”
老者没说话。
又是合上了双目。
纵然即将赴死。
纵然即将化作他人的资粮。
可……
他身为罗天道众的骄傲，却从未动摇。
季渊也不废话。
手掌轻轻一抬，印落在了对方身前。
“轰——！”
逆命金焰大盛，瞬间吞没了老者的身形！
金焰映照下。
老者没有和前几人一样挣扎反抗，表情更是平静，从容，安详。
没有怨恨。
没有遗憾。
没有后悔。
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仿佛他不是在赴死，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道圣需要他死。
他便从容赴死。
仅此而已。
这种虔诚并非愚忠，并非盲从，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信仰。
对道圣的信仰！
可……反倒是这种表现，让季渊的表情很凝重，很忌惮，甚至……有种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绝望感！
他难以想象！
拥有同一个信仰，能够因为道圣的一句话而从容赴死的罗天道众……究竟能可怕到什么程度！
“若罗天道众都如你这般……你们已经无敌了。”
“我们本就无敌。”
听到这句话，老者本已虚淡到了极致的身形微微一颤，复又睁开了双眸，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我们有道圣。”
话落！
他身形悄然散去，自身的道法，自身的一切……全都化作了季渊上进的资粮！
他身陨的瞬间！
一道波动骤然自季渊体内爆发！
波动无形无质，无影无踪，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金色涟漪，在这座战场中层层荡开。
涟漪蔓延之处。
万法沉寂，道则退避。
季渊的身躯开始变化。
逆命金光从体内涌出，却不是先前那种炽烈张扬的金色，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光芒……仿佛将所有的颜色融为一炉之后，诞生的那种最原始的光。
金光笼罩下。
九枚原点的虚影逐一显化。
一枚，两枚，三枚……直至九枚齐聚。
并非简单堆叠。
而是以某种难以形容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之间，有金色的丝线相连，交织出一幅玄奥到了极致的图案。
九宫为基，逆火为枢。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种宏大奇异的景象，不过持续了万分之一个瞬间，便消失不见！
金光悄然敛去。
九枚原点的虚影也随之隐没，彻底消失不见。
季渊的身形重新显现。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竟隐隐有种九九归真，复归平淡的气质。
“九转命，逆乾坤……”
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他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之中反而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反而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
不是来自大祖，不是来自顾寒那一剑，而是来自……罗天道！
只出现了四人。
只展示出了冰山一角的力量。
便已然将他推到了如今这个层次……那完整的罗天道呢？
“还是，不够啊！”
说话间。
他目光一转，又是看向了不远处，眼神有些微妙。
“又来了？倒是有点意思。”
目光投落之初。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猩红暴虐的气息在悄然凝聚。
竟是莫长空的乱血杀伐之力！
那气息初时不过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烟。
可……
不过瞬息之间，便越来越浓，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片血色的云雾，在虚无之中翻滚涌动。
渐渐的。
那血色云雾之中，有了一道轮廓。
先是躯干，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颅……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然化作了一道完整的人形。
竟，还是莫长空！
和方才相比，他此刻的气势又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血袍如墨，黑得发紫，仿佛浸泡过无数生灵的鲜血。
黑发披散，发丝之间隐隐有血色电芒交织闪烁。
左眼之中。
独煌之意交织，如天帝临世！
右眼之中。
充斥着血腥如修罗的乱血杀伐之意。
双瞳并存，彼此制衡，却又彼此交融，交织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
而他身上的气息！
竟是比方才被季渊轰爆的时候，还要更强……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似乎……
他正身所在的那座残缺现世内的杀戮，比之先前又惨烈了数倍！
从头到尾。
季渊都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直到莫长空的身形彻底凝实，气息攀升至一个巅峰之时，他才似看出了几分端倪，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你跟三哥一样，都不是正身在此，难怪杀不死。”
语气一顿。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莫长空，又补充道：“不过么，还是有点区别的。”
以他如今九转命的层次。
他自然洞悉了种种。
顾寒的渡世身，是以人之极原点为锚点，以红尘烟火身为载体，肉身毁则心神无处依托，一旦被毁便难以复原。
可莫长空不同！
对方似乎能够从另外一座残缺现世之中源源不断地渡送力量过来。
换而言之。
顾寒那一剑很强很强，强到纵然是现在的他，也根本不想正面去硬扛。
可。
也只有这一剑而已。
一剑之后，顾寒的心神便会无物可以依托，飘散于这座现世之内，比孤魂野鬼的下场还要凄凉。
莫长空则不同。
虽然弱……却能源源不断渡送力量，力量源泉不断，他的力量便用之不竭。
这。
才是两者最本质的区别。
“三哥都做不到的事，你竟然能做到？”
念头转过中。
他看着莫长空，眼中奇异之色更甚，不解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办法……老前辈？”
“轰——！！！”
回答他的，是一抹由独煌之道统合，暴虐霸烈的乱战杀伐攻势！
此时此刻。
莫长空身上的气势再次臻至绝巅，大步朝他逼近而来！
左眼煌煌！
右眼森森！
双道并存，散发着一道恐怖绝伦的压迫力！
季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给你个面子，叫你一声老前辈。”
缓缓抬起手掌，他幽幽道：“不给你面子，你还是……路边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