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格雷的回忆,他与母亲分别之后便在荒星艰难的生活着。
因为年纪太小,人兽转化还不太熟练,而且在野外这种更加考验身体素质的环境中生存,其实野兽的形态更加适合一点。
那几年,格雷几乎完全化身成了野兽,若不是继承了阿尔齐的身体素质,恐怕根本活不下去。
它在荒星上流浪,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和记忆。
比起流浪的生活,它也犹未想念父亲,于是每天都祈祷着能够遇见意外降临荒星的兽人,或许能够得到回程的机会。
格雷运气好也不好,好在它真的等到了飞船,坏的是,飞船上的兽人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它刚靠近飞船便被发现,直接被捉到了领头的兽人跟前。
那兽人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是身上的气味让它觉得有点难受。
它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只有“把它扔给王虫,这么小等级已经是A,那只虫会喜欢的。”
声音冰冷又空洞,像深渊只会把人往更深处陷落。
格雷吓傻了。
就算它只是一只幼兽,也知道父亲和母亲之前对抗的生物究竟是什么。
它对虫族天然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
但它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张大嘴冲着那人吼叫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兽人身边的人看着它时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低声在为首的兽人耳边说:“老板,我突然想起来阿尔齐最近不是一直秘密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的老婆早就被吸入空间裂缝之中,可能早就死了,能让他这么大费周章寻找的东西,会不会是这小子?”
身边的人显然对阿尔齐颇为熟悉,接着说:“你看这小崽子,像不像阿尔齐那头狮子?”
“要知道,黄金狮子的后代,并不多见。”
为首的兽人果真看向了它,问它:“阿尔齐是你父亲?”
格雷又惊又怕,但只能硬着头皮否认:“不!他才不是我爸爸!”
兽人冷哼一声,漆黑的面具上明明没有表情,却让格雷感到一丝恐惧。
“看来你确实是他的儿子。”
“那老板,咱们要不要?”站在他身边的兽人动了动手指,那是一个要钱的姿势。
“不用,未免计划生变,不要惊动阿尔齐。”
“已经失踪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
格雷被扔进了一个又黑又大的洞穴之中。
它吓得团成一团,试图用爪子沿着洞穴的岩壁爬上去,最后却只摔了个头昏眼花。
等它快要奄奄一息时,耳边传来一阵震动。
那震动密集又快速,像爬行在身上的小虫子,飞快地靠近着。
一只漆黑的王虫突然出现在它身前。
巨大漆黑的螯肢在它头顶挥舞,四周弥漫出一股腥气。
格雷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巨大的王虫,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它看见这丑陋的虫子似乎受了伤,巨大的腹部有着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生在澹澹地流着绿色的体液。
王虫的口器猛地向它扎了过来。
格雷后腿一蹬,却还是晚了一点,虽然没有被王虫直接咬住,锋利的口器还是擦过了它的后背,疼得它一个激灵。
恐惧和仇恨,还有临死前被放大到百倍的求生欲,让小小的格雷超额发挥了它A级的体质。
它疯狂地在四通八达的洞穴中奔跑着。
不知疲倦的奔跑着。
身后虫子那细长密集的肢体快速在地面上交替行走的声音,成了它很久之后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洞穴里的哪一处。
四周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泥土的腥气。
直到力竭,直到浑身突然疼得让它不得不停下脚步,它终于晕了过去。
等它再次醒来时,它便发现自己不但不能变成人形,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要一张口,便只剩下野兽的吼叫声。
身体疼得它眼前一阵阵发黑,它只能虚弱的、蜷缩成一团,硬撑着不让自己对命运妥协。
那段日子对于格雷来说,跟地狱也没有什么两样。
“后来呢?”
阿尔齐哽咽的声音响起。
他看着自己的小狮子,心中猛烈燃烧的,只有仇恨和悔恨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