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普通的山丘为对照,这三百万吨的重量,大约相当于一座长五百米、宽三百米、高五十米的山丘,需要多大的洪水才能将这座山丘给摧毁?
最后,三座水库并不是单独的,而是在修建的过程中将所有连接的河道全部整修一遍,加宽、加深,
即便是决堤了、堤坝冲毁了,洪水也不会一次性倾斜出来,洪水会顺着各个河道走,等河水慢堤的时候,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撤到安全地带的。
这里是大明的国都所在,大明皇帝、皇室宗亲、满朝官员和家眷都在这里,我们比大家伙儿更注重这三座堤坝的安全。
该说的本官都说了,诸位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大兴和宛平两个衙门递交陈述,自会有人转送到工部的。
另外,混凝土可用的地方可不止是堤坝,大家伙儿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
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回见!”
唐渊说着,便带着工部的官员快速的离去,留下了数以千计的围观百姓。
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你们预判了我们的问题,让我们无话可问了,还问什么?
漕运、灌溉、泄洪、地下水,哪一个不是急需的?
哪一个不是功在千秋的?
朝廷都准备这么充分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有人带头了,围观百姓们也纷纷跟着恭贺了起来。
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之色。
“若是用这种混凝土修河堤、田埂,汛期洪水再也冲不垮良田。”
“城外官道年年翻修,耗银无数,用这混凝土铺路,数年不用修缮,官府、百姓都省下钱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混凝土坚硬防水,以前的砖瓦石材的确是难以比拟,看来工部新技艺并非只是说大话。”
“这东西若是用来修筑边关堡寨、海港码头,外敌投石、风浪拍打都没法损毁,对边防、拓洋大业大有裨益。”
“水患千年难治,如今陛下借新式建材、充盈国库大修水库,一劳永逸,子孙后代都能受益。”
……
刚刚怀疑的商贩、农户、保守儒生们放下了偏见,开始发挥着想象力。
有百姓特意掬水泼在台面上,水流顺着表面滑落,不渗水、不软化,众人更是惊叹。
城中儒生将今日徒木立信之举、混凝土实测经过写入文章,传抄书院学堂,夸赞陛下新政务实,凡事以实据取信万民;
其他地方州府对三座水库的质疑声也缓缓消失,这是后话了。
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百姓们是开心了,可石匠、建材的商人等等可就笑不出来的,有了混凝土,谁还去买他们打磨的石材等等?
他们只盼这东西产量不足,只能以官家工程为优先,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随着人群的逐步散去,外围的袁可立三人也回到了马车之中,三人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礼卿兄,咱们离京这几年,几个研究院倒是弄出了好东西呀!”
“这七八年时间汇聚了天下间最顶尖的人才,每年少则三四十万多则一两百万两白银,再不出点好东西,那就说不过去了!”
“是呀!”
袁可立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走吧,耽搁了这么久,估计陛下也等急了。”
三辆马车慢悠悠的朝着皇宫而去,三人透过窗帘打量着两侧的街道商铺,在北京城待了十余年,亲眼看到了北京城的巨变。
干净、整洁、平整、热闹……骤然回到故乡的那最初的一段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可人老总是要落叶归根的,这不是他们个人的执念,而是华夏所有人的执念。
当然,以他们的身份,待在北京城养老也行,但他们的那些门生弟子、故交等等会上门,若是闲聊倒也罢了,若是问政、攀关系等等呢?
不如回老家,眼不见心不烦。
正如他们所想,在他们进入城门的那一刻,随行负责保护的暗卫就已经将消息传递到宫里了。
两刻钟后,马车从崇文门进入内城,高耸的城墙将外城的喧闹挡住,瞬间安静了不少。
又是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东安门的下马碑前。
大明会典有明确的规定,所有官员到了皇城四门的下马牌处,都必须下马、下轿,然后步行进入,从下马牌处到午门,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但此刻的下马碑前竟然停着三顶轿子。
要知道,下马碑这个地方是即停即走的,不得停留。
见到袁可立等人的马车到来,为首的一名侍卫立刻上前:“袁阁老、孙阁老、毕大人,陛下说了,您三位年纪大了,特许您三位坐轿进宫!”
“臣等叩谢陛下!”
见孙承宗和毕自严要拒绝,袁可立立刻出声了,随即对着两人道:“从这里到午门东侧门这一段路先坐,到了东侧门的后我们再步行进宫。”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如此就没有承了皇帝的情,又体现了他们的恭敬。
如此的一番折腾后,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了乾清宫外的乾清门。
早已等候多时的方家立刻上前:“袁阁老,陛下说了,您三位来了,无需通报,直接进去就行。”
“有劳前面带路!”
袁可立拱了拱手,三人拄着拐杖跟在方家身后,缓缓的朝着曾经走过无数遍的东暖阁而去。
到了乾清宫外,三人站立,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再次缓缓进入殿内。
刚进入大殿,便听见了皇帝的询问王承恩的声音:“大伴,袁阁老他们到哪里了?”
“皇爷,暗卫说三位大人刚好遇见唐尚书在正阳门验证混凝土的事儿,估摸着这会儿也该散了,三位大人应该是在进宫的路上了。”
王承恩低声回应了一句,随即道:“要不奴婢派人去催一下三位大人?”
“不用,三位年纪大了,马车快了容易颠到他们,再等等吧!”
袁可立三人听着皇帝和王承恩的对话,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还不待有所反应,王承恩不经意的抬头便看到了撩开的门帘。
惊喜道:“袁阁老,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