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音低头凝视。
只见那断口之处。
星图表面隐隐浮现出一枚极其古老的印记。
形如一只闭合的眼瞳,森然冷寂。
而前方数百丈虚空里。
所有的星辰投影竟全部静止下来。
不再旋转,不再爆裂。
安静得如同凝固。
苏映雪也察觉到了异样,喘着气低声问:“怎么停了?”
张灵音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那枚眼瞳印记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前面的路,断了,推演不出来,这星河的设阵之人,刻意留了一手。”
他抬眼望向那近在咫尺的祭坛,声音沉了几分,“最后数百丈,恐怕得靠我们自己走过去了。”
苏映雪闻言,心猛地一沉。
望向那数百丈看似平静的虚空。
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连你都推演不出?”
她声音发紧,看了一眼张灵音身前的星图,“那这最后一段,会不会比方才更凶险?”
方才这一路走来。
那恐怖的杀机,已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刚说,没有张灵音的星图,他们两人绝对走不到这里!
张灵音没有急着回答。
他缓缓合上星图,将其收起。
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前方那片凝固的星域。
那些静止的星辰投影不再转动,却反而比之前更让人心悸。
仿佛一头屏息蛰伏的凶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设阵之人留这最后一段,不是要绝人之路。”
他沉吟片刻,神色淡然,“你难道没发现吗?这玲珑秘境中的禁制阵法,虽处处凶险,但总会留下一线生机,这秘境主人,若真要赶尽杀绝,何至于此?这最后数百丈,更像是一道考题。”
“考题?”
苏映雪一愣。
“前面靠‘钥匙’推演,靠的是借力,借设阵者留下的‘巧’。”
张灵音抬步向前,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凝神细察,“而设阵之人偏偏在这一段把‘巧’断了,意思很明白,走到这里的人,光靠一件外物是不够的,还得有自己的本事,心性、眼力、修为、胆量,缺一不可。”
苏映雪怔了怔,随即会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已现裂纹的月华剑。
又抬头望向那具盘膝枯骨,忽而轻笑一声:“说得好听是考题,说得难听,就是设阵之人在故意筛人,把不够格的都挡在门外罢了。”
张灵音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踏入那片静止的星域。
刚一涉足,四周的景象便生出变化。
那些静止的星辰投影竟如水中倒影般轻轻晃动起来。
一颗颗黯淡下去,脚下的透明晶体也随之变得浑浊。
仿若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视线所及,不过身前十丈,再远便是一片模糊。
“障目之法。”
张灵音低声说了一句,脚步未停。
苏映雪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她侧耳细听,眉心微蹙,“你听!”
张灵音凝神静气。
果然,在那片死寂之中,隐隐约约传来极细微的流水之声。
若有若无,忽左忽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