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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永青侯还是太厚道了

    乌泱泱的人群,水泄不通的大院,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再没人问——永青侯是谁,哪个是永青侯了。

    李青拾起钢刀甩了甩,朝不远处的李如松道:“刀不错,好生保养。”

    李如松咽了咽唾沫,缓步上前接过刀,收刀入鞘。

    见状,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永青侯不杀人了。

    李青望向随行而来一众卫所指挥使、千户,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七人,淡淡道——

    “可有人想暂代这些个缺?”

    众人惊恐,无人说话。

    这哪里是升官发财,这简直是催命符……

    “下官愿。”李成梁踏前两步,恭声说,“下官愿暂代都指挥使一职,在朝廷委任新的都指挥使之前,下官愿代为效劳。”

    李青微微颔首,道:“嗯…,允了,不过,在其位,可要谋其事。”

    “是,下官遵命。”

    李青瞧了眼气绝的冯正,道:“既然顶了他的缺,就也换上他的皮吧,什么样的官职穿什么样的官服,朝廷可是有着明文规定,虽是暂代,却也得按规矩办事。”

    “啊?这……”

    “现在就换!!”李青不容置疑。

    李成梁硬着头皮称是,走上前,蹲下身子去脱冯正官服……

    不瞑目的双眼,定格的惊恐表情,被血浸泡大半的官服,浓郁的血腥气……饶是李成梁骁勇善战,也不禁头皮发麻。

    可机会只有一次,再不适他也得忍着……

    小半刻钟之后,李成梁穿上了冯正的官服,穿着补子被血泡透、血腥气直冲鼻腔的都指挥使官服……

    接着,走至李青面前,双手抱拳,躬身不语,只待吩咐。

    李青挥了挥手,李成梁直起身,在李青左边站立。

    “还有吗?”

    “下官也愿。”李如松站了出来,复述父亲的说辞。

    李青略微迟疑了下,轻轻点头。

    李如松精神大振,当即就去剥都指挥同知王衡的官服,却忽听永青侯轻咳了下,李如松动作一顿,又改去剥都指挥佥事的官服……

    全程没有生理上的不适,只有想进步的热切。

    不一会儿,李如松换上了鲜血染透了的官袍,在李青另一边站立。

    李青再次看向前来看戏的众人,问道:“还有吗?”

    无一人说话,更不敢与之对视。

    官职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谁都明白,只要穿上了这血染的官袍,一个不慎,就会步前人后尘。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位永青侯爷的恐怖,说是活阎王,一点也不过分。

    “还有吗?”

    李青又问了一遍,还是无人作答。

    见状,李青轻笑了笑,淡淡道:“人各有志,诸位不愿,本侯自不会勉强,不过……本侯有一事,想问一问诸位。”

    众人心中一凛,刚因收刀入鞘而放松的心情,再次紧张,惶恐。

    “诸位辖下的卫所,可有吃空饷的?”李青笑眯眯的问,“诸位只需如实回答即可,从左往右,一个一个说,开始吧。”

    海州卫指挥使冷汗涔涔,硬着头皮拱手道:“侯爷英明,海州卫确有吃空饷的情况还没清除,下官……下官……”

    这指挥使突然福至心灵,一指躺在地上,气绝多时的冯正,愤然道:

    “上官贪婪无度,下官虽有心清廉,却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下官不敢不贪,不贪……下官这个官就做不下去了。”

    说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泣声道:“今日侯爷铲除了首恶,下官终于可以做一个好官了,侯爷就是下官的再生父母啊……!”

    一边说,一边磕头……

    李青没有打断,也没有上脸子,直至其说到词穷,只翻来覆去说起车轱辘话时,才打断道:

    “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本侯知道你们也是迫于上官淫威,不得不去迎合,进而同流合污,虽罪不可恕,却也情有可原。”

    顿了顿,“你们也都是这样?”

    “侯爷明鉴。”

    “侯爷明察秋毫。”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一群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连连磕头……

    李青缓缓颔首,自语道:“这么看来,本侯一点也没冤枉冯正一干人等了。”

    “没冤枉,没冤枉……”

    一众指挥使、千户,忙不迭附和,“这些人的罪行,凌迟都不为过,如此痛快……太便宜他们了,侯爷您还是太厚道了……!”

    李青轻轻点了点头,温和说道:

    “诸位请起。”

    “是,谢侯爷!”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起身,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跟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

    李青说道:“来之前,本侯去了布政使司,与布政使深聊过,据本侯所知,辽东布政使、按察使、巡按使……都与卫所吃空饷无关,也从未参与过,以前是,以后更是。”

    要让人真心实意地去干活,就得了却其后顾之忧。

    这与仁慈与否无关。

    果然,闻听此言,就连李成梁的面色都大为缓和。

    李青适时说道:“该如何就如何,吃空饷的要清除掉,可要是谁为了表面光亮,去牺牲卫兵的利益,本侯可不会轻饶。”

    “是,下官明白……!”

    人群忙不迭称是。

    待嘈杂声停,李青又道:“本侯素来公道,给了冯正一干人等一个月期限,自然也会给你们一个月期限,加上返回卫所浪费的时间……共计两个月期限,两个月之后,本侯会挨个考察、排查,明白?”

    “明白……!”

    “很好。”李青亲和道,“诸位若无其他问题,就此回去忙吧,希望诸位能如嘴上说的一样去做事。”

    戚继光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是。”

    一群人心情复杂,同时也大感后悔,早知如此,刚才就自告奋勇了。

    奈何已经放弃,这时候再自告奋勇……难保不会惹得永青侯大动肝火。

    一行人散去。

    戚继光也驱散了随行而来的京营精锐,李如松忙也驱散卫兵。

    短短一刻钟功夫,都司前院就剩下,四个活人,七个死人了。

    “李成梁。”

    “下官在。”

    李青淡淡道:“之前你只是铁岭卫指挥使,只不过兼了一个辽阳副总兵的虚职,冯正等人不作为,自然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可现在你是辽东都指挥使了,两个月之后若没有卓著效果,本侯可要问你的罪了。”

    李成梁心头一寒,干巴巴道:“侯爷放心,下官定不负您栽培。”

    “嗯…,八百铁岭卫可留下充作你的班底,尽快让都司重新运行起来。”李青说道,“你能不能转正,就在这两个月了。”

    “是,下官明白!”

    李青又向李如松,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或许,都指挥佥事并不适合你。”

    李如松呆了一瞬,当即道:“下官这就辞去都指挥佥事之职。”

    “倒也不必。”李青摆摆手,“且先做着吧。”

    “呃……是,一切遵侯爷吩咐!”

    李青“嗯”了声,向外走去。

    戚继光紧随其后。

    李成梁父子紧随着相送……

    一直目送二人及京营精锐从视线中消失,二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仅是面对这位神人,就令他们喘不上气。

    李如松长舒一口气,问道:“父亲,这个永青侯真如你说的……?”

    “假不了的。”李成梁叹了口气,道,“这位侯爷的权柄之大,手段之高,是你无法想象的,老子我也只是窥得冰山一角罢了。”

    “父亲可否说清楚一些?”

    李成梁苦笑道:“别看老子我这么大岁数了,也才去了两次京师,哪里能接触到权力核心,哪有资格去了解这位永青侯……你只需要知道,皇帝也听他的话。”

    李如松震惊,一脸不可置信。

    “我亲眼所见。”李成梁淡淡道,“永青侯甚至敢揍太子,不是先生罚学生的那种,而是大人打小孩……总之,这个人万不能得罪分毫,刚才他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简直……非人哉。”

    李如松默默点头,喃喃道:“这还是人么……”

    李成梁幽幽一叹:“一个保守估计活了两百多年的人,再如何恐怖,也不那么难以接受。”

    顿了顿,“老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眼力还是有的,方才永青侯说你不适合做都指挥佥事,非是觉得你难堪大任,而是一种欣赏。”

    李成梁叮嘱道:“今日你表现的可圈可点,给永青侯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要保持住!”

    “是,孩儿明白!”

    “唉…,可惜了,早知道让如柏也来了。”李成梁扼腕叹息。

    李如松沉吟片刻,摇头道:“或许孩儿真给永青侯留了个不错的印象,可孩儿以为,永青侯说孩儿不适合做都指挥佥事,未尝没有防范咱李家的意思。虽说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可辽东与其他行省不同,且咱们父子又都是土生土长的辽东人……让如柏来,可能会适得其反。”

    李成梁怔了怔,颔首道:“你分析的也不错,确实,不能太贪心,不能让皇上做梦。”

    李如松先是点头,后又茫然:“什么叫……不能让皇上做梦?”

    李成梁没解释,只是说:“儿啊,庙堂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皇上更是深不可测,至于这位永青侯……咱们父子需慎之又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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