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李青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朱常洛却是两眼无神，精神萎靡。
“李青，报纸我都看了。”
“为我担忧？”
“你不担忧吗？”朱常洛道，“这也太快了，如此下去，顶多三年，皇帝起居中就能更新到隆庆朝……就算只更新到正德朝，哪怕只更新到弘治、成化朝，你的秘密也一样会被世人得悉。”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如此沉得住气？”朱常洛急了，“走走走，咱们赶快回去，现在就走。”
李青好笑道：“没必要这么急！”
“三年，就只三年啊……”朱常洛气呼呼道，“三年时间你就要走到天下人面前，你不觉得这太赶了吗？你能从容应对吗？”
“不能！”
“不能你还不急？”
李青失笑道：“你觉得你父皇知不知道？”
“我……”朱常洛默了下道，“我想，父皇应该是知道的。”
“为何他不阻止？”
“因为……”朱常洛叹道，“因为百官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父皇堵不住。”
李青却是摇头：“你太小瞧你父皇了，不是他堵不住这个口子，只是他不想堵，当然，也没必要堵。”
“李青，你把我都说迷糊了。”
“是你陷入思维误区了。”李青说道，“世人皆逃不过生老病死，你觉得凭这些起居注内容，就能让百姓深信不疑永青侯长生不死？”
“这个……可这是朝廷发布的内容啊。”朱常洛凝重道，“时至如今，官方的权威在百姓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李青你不明白？”
李青颔首：“我当然明白，不过这种事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只靠文字，没有多方验证，百姓如何深信不疑？”
“可……不论如何，这都会大大缩短你走到天下人面前的时间，不是吗？”
“是！”李青坦言道，“我本来的计划是二十年，这么一整……可能也就十年了。”
“十年……足足一半啊！你的计划不是全打乱了吗？”
李青平静道：“计划被打乱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习惯了。”
“你……唉，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算了，你都不急，我急个什么劲儿？”朱常洛有气无力道，“反正你艺高人胆大，我也没必要为你操心。”
李青哑然：“去哪儿玩？还是……再睡会儿？”
“不睡了。”朱常洛道，“先出去，出去了，就知道去哪儿玩了。”
“嗯，这句话说得好啊。”
……
……
但凡繁华之地，必定富人云集；但凡富人云集之地，娱乐场所必然丰富。
园林雅集，文酒之会，博弈竞技，收藏时玩，宴饮声色，郊野游赏……许是刚富起来的缘故，富人们格外舍得花钱装门面，其奢靡程度，犹胜富了数百上千年的江南大州府。
就连李青、朱常洛二人都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好玩是真的好玩，费钱也是真的费钱。
只过了五日，朱常洛的大荷包就倒不出一粒金瓜子了。
就这，二人也不过只支付了入场费，全程只敢在远处旁观，连茶水都不敢点，更入不了内围，也就凑个热闹，全程沦为有钱人的陪衬……
只恨财力不足！
“李青，我的钱都花完了，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李青还是那句：“我哪有钱啊？”
“不是？那咱们怎么办啊？”朱常洛急了，“我是真没钱了，晚上的饭钱都没了，你一个子儿不掏……晚上咱吃啥？”
“是啊，晚上吃啥啊……”李青也有些犯愁，“你真掏干净了？”
“一个子儿也没有了！”朱常洛索性将大荷包丢给李青。
好吧，确实没了……李青叹了口气，提议道：“要不，咱去知府衙门混口饭吃吧？”
“我不去！”
“为啥？”
“丢人！”
“……”
朱常洛愤愤道：“李青你肯定有钱！你就不能……视金钱如粪土吗？”
“我身上真没钱！”
“敢不敢大方点？”朱常洛根本不信，愤愤不平道，“我好不容易有闲，你就请我急赤白脸地疯玩一通怎么了？”
“你咋就是不信呢？”李青有气无力道，“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啥时候有出门带钱的习惯？走到哪都有人买单，莫说在大明，就是出了大明也是一样，我根本不用花钱！”
朱常洛一时竟无法反驳，愤愤道：
“你说怎么办？”
“知府衙门的食宿是免费的……”
“我不去！”
“……你说怎么办？”李青反问他。
朱常洛想了想，道：“你去珑门镖局借！”
“我不去！”李青果断拒绝，“我与李家已经切割了！”
“谁让你以李家祖宗的身份借钱了？我是说让你去贷款！”朱常洛说。
李青气郁道：“你要不要这么缺德？”
朱常洛当场反怼：“你一直花我的钱就不缺德？”
“……我又没可抵押的东西。”
朱常洛更破防了：“你穷你有理？”
“……”
“……”
最后，朱常洛典当了在辽东买来御寒的上品皮裘，换了二十两银子，算是短暂缓解了经济压力。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即将再次山穷水尽之时，李台、李阁再次化身及时雨，大解二人燃眉之急。
如今二人也都是上岁数的人了，却依旧玩心不减，纨绔一如当初，不仅爱玩儿，也会玩儿。
客栈房间里。
这对兄弟为二人详尽科普了富人的各类娱乐项目。
园林雅集，主要分斗茶、斗宝、斗诗、斗智。
斗茶，讲究茶叶、茶具、泉水、火候……
斗宝，比拼的是对铜器、书画、古玉、瓷器、古籍的鉴赏能力。
斗诗，论的是文雅和才情。
斗智，则是猜谜、行酒令之类的宴席游戏。
博弈竞技，主要分对弈、马吊、捶丸、马球。
对弈无非围棋象棋，马吊是叶子戏，这些朱常洛都知道规则，闲暇时也曾偶尔玩过，诗酒茶更是毫无兴趣，可对捶丸、马球这两项娱乐，却是十分新奇，不禁跃跃欲试。
至于之后的宴饮声色、收藏时玩什么的，朱常洛也只是一听而过……
“李青，明个咱们去玩捶丸和马球吧？”
李青颔首。
李台李阁赶紧道：“我们可以一起吗？”
李青淡淡道：“这是你们的自由！不过……出了这个门，我们不相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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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