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懵了:“不是,你大晚上的要去便利店?这边靠近郊区啊!开车都要一个小时才到,光靠脚的话要走十个小时啊!”
“等等,这不对。”中年男人突然发现自己跑偏了,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小兄弟,你的束缚带是怎么弄开的啊?你能不能帮我也弄开,我也跟你一块走!”
怕会被拒绝,中年男人苦苦哀求:“你是有什么事,马上就要去便利店吗?我有办法能让你早点过去。”
阿萨托斯大脑里没有距离远的概念。
但他现在披着人类的皮,出行也得用人类的方式吧。
他有些遗憾不能使用好看的触手,听见那中年男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
唯一听懂的是,这个人类说可以帮他早点见到她。
“好。”他慢吞吞地说。
中年男人刚露出了即将逃离囚笼的微笑,却看见这个呆呆傻傻的年轻人的右手忽然变成了长满倒刺的黑色触手,倒刺直接把那些束腹带全隔开了,还将病房的特制钢板大门撞融了个大洞。
中年男人傻眼了。
做过那么多次安全演练的他知道一个患了精神病的正常人是无法做出这样的事的。
“怪物,”他还躺在那张病床上喃喃自语道,“你是怪物。”
他应该感到恐惧,并且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可偏偏将他从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救出来的是这个怪物。
“我不是怪物。”阿萨托斯的脑海中闪过徐励记忆的几个片段。
他皱着眉,站在这个人类的床尾后,觉得自己被这个人类冒犯了。
“我是古神,”他收回触手,扭了扭正常的右手,“阿萨托斯。”
中年男人在他道出真名之时,顿时感觉头晕目眩,耳边响起了无数声奇怪的呢喃,甚至他还听见了早死女友的声音。
“何志远,你是不是傻?居然原价买名牌口红!”
“何志远,我不需要你为我妥协,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何志远,我找到工作了,是一家娱乐公司。虽然是个打杂的,可以见到很多明星哦!”
小晴……
等他终于从无比混沌的状态中清醒后,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地跟在了这位自称是古神的怪物身后。
何志远擦了擦泪。
夜晚的康复中心异常安静,他走着走着,瞧见了还正在工作的摄像头,心中疑惑:“不对啊,那些保安和护工呢?这么大动静,他们应该都听见了的。”
“他们抽走了我两管的血。”走在前面的阿萨托斯慢吞吞地回复着。
何志远是见识过他的触手。
这样一个充满邪气的神,他的血液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何志远心中了悟。
但看着走廊那些同样封闭的病房门,他咬咬牙,又壮着胆子求了下阿萨托斯:“大人,能不能请您帮个忙,把这些门都破坏掉?还有很多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阿萨托斯把头转到了身后,面色冷淡:“不。”
他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神。
他的脚步根本没有因为何志远的话而停留。
何志远慌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拼命地哀求,甚至连灵魂献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都没有换来阿萨托斯的一句肯定。
他只能想着去前台拨打收容所电话,暂时放弃援救其他人。
可收容所能赶得过来吗?
这时,阿萨托斯突然停下来脚步:“你有红色的钱吗?”
何志远试探性地回复:“您说的是一百元?”
阿萨托斯呆呆点头。
何志远怎么也没有想到说服这位大佬动手的理由居然是钱?
在他答应会给阿萨托斯钱之后,他就亲眼看见阿萨托斯的脚下忽然蔓延出了无数的黑色触手,这些黑色触手穿过各个走廊,将走廊里的所有门都腐蚀掉,甚至开始慢慢吞噬这栋房子
好在这些触手都避开了人。
何志远在胆战心惊间,随手拿了把手术刀,帮忙帮其他人的束缚带割开。
阿萨托斯能够感应到他的心脏的位置。
他走着走着,突然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居然不知不觉中跟了这么多人类。
何志远背着一个被截断双腿的小女孩,朝着他讨好地笑着:“嘿嘿,大人……”
阿萨托斯倒觉得无所谓。
人类好像经常这样群体性出没。
他这样是更像一个人了吗?
他还想继续走,但却被何志远叫住了。
何志远看了眼身后跟着男女老少,深知他们这群饱受折磨的人是无法走得很远。
“大人,您为什么要一直走路呢?”
阿萨托斯只觉得奇怪:“你们人类不是走路的吗?”
何志远反复琢磨着这位古神的话。
他敏锐地发觉这神明似乎想要扮演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回复道:“可是,正常的人在遇到一定距离是不会只用脚走的。”
何志远指了指汽车:“我们会坐车。”
……
突然驶过的车将闭眼小憩的禹乔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顺便看了眼手机。
现在是凌晨一点。
便利店里自十二点后就没有客人,禹乔趁机休息了下。
禹乔打开了租房软件,想要重新租过房子。
禹乔本来对这个形态还算满意,可回到了设定里的家后彻底傻眼了。
这个形态的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再加上她住离上班地方近的房子,这就导致了她所能租住的房间并不算好。
三居室的商品房被老板拆分成了六个房间分别出租,每个房间都自带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厨房是公用的。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其他五个房间都住着人,分别是一对读大学合租的情侣、两个上班族、两个主播。
大学生情侣和上班族大白天多数不在家,只有那两个做主播的一男一女是全天在家。
禹乔想要好好睡上一觉,就得将体内的黑丝全部抽出,让它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房间里的墙。
如果只是这也就罢了,那个男主播还偷了禹乔的酸奶喝,被睡到下午一点醒来的禹乔当场逮住后还油里油气地舔酸奶盖,冲着她眨眼,眼里都是浑浊的丑恶。
这可把禹乔恶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