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燕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经常与妖魔交手的元衡也留意住了。
只是还不等元衡想明白,他就先注意到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拿着他的本命剑令沣兴奋地冲进了妖魔堆里。
“乔乔!”
没有了配合默契的令沣剑,不得不另选其他武器的元衡状态有所下滑。
他见禹乔就这样莽莽撞撞地冲出去,生怕她会中了这些魔族人的暗算,一时间竟分了心,竟被一魔族偷袭,幸好有宁云澜在旁边及时拦下。
可即便如此,元衡的右臂也被那魔族的魔刀划伤了。
元衡一心牵挂着禹乔,瞥了眼浅浅的伤痕,不甚在意,直接追了过去。
他满心忧虑,但拿着令沣剑的禹乔混在魔族里却完全是杀疯了。
令沣明明不是她的本命剑,却被她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威力。
不知情的人准会以为令沣是她的本命剑。
元衡在一旁看着,心中有几分无奈,又有些想笑。
禹乔能力强悍得过于突出,再加上众多修士能者齐聚于此,魔族节节败退。
见禹乔始终无恙,元衡在处理掉一个魔族后,也松了一口气,可还没有来得及放松一下,他却在这时嗅到了一股道不明的异味。
他下意识地想要掐诀屏蔽,却蓦然发觉身边不知从时起了浓白的雾。
“乔乔!”元衡脑中警铃打大响。
他看向禹乔所在位置,刚才还清晰无比的她瞬间变成了一个朦胧的人影。
元衡快步过去,想要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如牛乳一般的浓雾将其他可视之物一一吞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人。
元衡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没想到魔族居然对着他们这一行人使出了幻境。
恐怕这群狡猾的魔族还利用了青石坳秘宝这一点,用上面缠绕覆盖的仙气于他们形成了一种压制,从而把众多修士能者拉入单独环境,再逐一突破。
幻境都不是真实的,若是一直能够保持理智,倒是很好突破出去。
没有令沣,元衡只能掐诀念咒,先让自己体内浊气杂念排出,再认真琢磨出路。
可却在这时,白雾深处却忽然传来了急冲冲的脚步声。
元衡手中动作一顿。
这是禹乔的脚步声。
她每次干了坏事,或是惹了什么大麻烦,都会踩着这样急促却不显沉重的脚步,快速靠来。
捻诀的动作停住,白雾像是无数白色线虫缠绕着住的一个球,他处在这“假球”中,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剥离。
越来越清晰的只有浓雾深处传来的脚步声。
是幻境,是假的。
元衡这样在心中告诫自己。
他自觉意识始终清晰,耳朵却无意间地一直关注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渐渐的,接近的不只有脚步声,还有佩环碰撞的清脆声响,层层叠叠衣料摩擦的声音……
都是假的。
元衡闭上双眼,却始终觉得那些声响都在争先恐后地挤入他的耳里。
这些交叠在一起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还掺杂着女孩轻快细碎的笑声,鼻端也嗅到了淡淡的脂粉香和遮掩在脂粉香内的肌肤淡香。
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心魔也在意识海中用着诱惑的声线说着各种话语——
“以你能力,你会一直知道是假的,不会迷失自己的。所以,看一眼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都是假的,幻境里所做的事旁人有不知道。”
“现实里的她会到处走,但幻境里的她乱走吗?”
……
这些话编织成了密密的网。
在声音骤然停在他面前后,元衡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睁开了眼,却看见了穿着一身喜服的禹乔面带微笑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的容貌本就灼艳,换上了这绣着金线凤凰的正红喜服,更是将她强势直接的美发挥了极致。
红色广袖垂落,宽大的袖口镶嵌一圈细密又圆润的珍珠,她一抬手,这些珍珠就被迫挤在一起,哗啦啦轻响。
元衡的眼神越来越柔和。
虽然知道这是幻境,可看见她穿着喜服就这样乖乖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心还是忍不住膨胀。
“乔乔……”
元衡眼神缱绻,伸出了手,想要轻抚上她的脸庞,却发现她忽然动了。
“夫君~”她用一种浸满蔗糖的声音,甜甜地回应着。
可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她时,她却突然拎起裙摆走上前,与满怀期待的元衡擦肩而过,轻快地奔向另一个人:“夫君,你回来了!”
被略过的元衡表情错愕。
他回头看去,就看见穿着喜服的禹乔落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那人同样穿着绣着金色图案的喜服,身姿挺拔,在接住禹乔后,动作温柔地替她抚稳鬓上的珠钗。
元衡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那正是燕离的脸。
心脏猛然一缩,元衡一边宽慰自己都是假的,可垂落在腿侧的手却紧握成拳。
他原以为这是幻境给他的致命一击,可当看着同样穿着喜服的万俟瓒、宁云澜和云溯月后,元衡才发现自己所能提前承受的还是太少。
“师尊啊,这些我都是我的夫君哦。”被美男子左拥右抱的禹乔笑得格外灿烂。
“可你的夫君……”元衡苦笑道,“会不会太多了?”
幻境里的禹乔太像禹乔了。
面对元衡的问法,她眼皮都不带眨的,直接说道:“不多啊,我还嫌少呢?”
她又开始得意地说出夫君预备役,甚至连“掌门胡子一剃,也是风韵犹存,双倍水灵”都说得出来。
元衡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自己的名字。
所以,其他人都有可能与她成亲,只有他,只有他不行。
元衡眼神复杂地看着禹乔左拥右抱,而被困在另一个幻境中的禹乔却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真是晦气。”她不满地揉了揉鼻子,笑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