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区长,我们犯什么事了啊?”
“对啊,区长,我们犯什么事了啊?”
反应过来的两个人,连忙开口问杨东,眼中有愤怒也有惊惧。
滥用权力可以,但不能滥用到我们身上吧?
就算你是区长,也不行啊。
最起码也得给点基层干部一些尊重吧?
两个人此刻非常不满,可又不敢表露出来,那是既窝心又难受。
杨东盯着两人看,也不说话,就盯着。
一开始两个人都盯着杨东,视线相对。
但时间久了之后,两个人先后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杨东。
因为他们意识到了最关键的一点,杨东拿捏他们很简单,想要调查他们更简单,把他们送进去超级简单。
别说什么道理,法律,滥用权力,在领导面前通通没有这些。
领导说你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领导说你违纪了,那你就是违纪了。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两个人不敢和杨东起冲突,哪怕是眼神上的对峙也不行。
杨东看到两个人低头后,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问道:“怎么?不服?”
“不敢…”
吕金水语气低沉的回了一句,但语气明显带着不甘心。
“举报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心里清楚。”
“还需要我说吗?”
“需要我指出来吗?”
“撕破脸了,这个后果你们敢承受吗?”
杨东接下来的四连问,让两个人心脏猛得一抽,有一种恐惧窒息感。
杨东就差点出来这件事,跟他俩有关了。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两个人私底下搞鬼,被杨东戳破了,面上不好看。
所以杨东没有把话说的太透彻,留着三分薄面。
“区长,我们真不明白啊。”
然而对于两人来说,不管是否心知肚明,此刻都不能承认。
万一杨东是诈呢?故意诈他们怎么办?
所以两个人打死都不能承认,必须咬死了,不知道这一点。
“不明白?”
杨东看向两人,目光转冷。
“需要我派个专案组吗?”
“那几个实名举报的老百姓,到底为什么会举报到巡视组,需要我查一查吗?”
“看一看后面是哪些混蛋搞的鬼吗?”
杨东阴冷的声音一出,两人后背冒冷汗了。
这种事短时间做的,肯定组织不严密,肯定会有漏洞。
如果区里面真的派个专组去调查,肯定会查出漏洞,然后就会查到他们头上。
“区长,不劳您担心,我们一定严查,把这件事查清楚。”
颜令明立即开口,朝着杨东保证表态。
但这个态度,杨东还是不满意。
自己查自己,怎么能查出结果呢?
“不急,等柳书记来了再说。”
杨东满脸笑意的开口,然后低头继续写规划方案,不再理会两人。
这是在施压!
极限施压!
两个人此刻无比忐忑站在办公室内,想说话又不敢说,可不说又不行,等区纪委书记柳山来了,一切都晚了。
“区长,请您指示!”
“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一定会坚决执行。”
颜令明攥着拳头,咬紧牙齿,做好了决断之后,立即鞠躬开口,把姿态摆得低低的。
杨东闻言再次抬起头来,饶有兴致的看向颜令明,这个铝盆乡的乡党委书记。
“哦?什么要求都照办吗?”
杨东颇感兴趣,问了。
颜令明连忙开口道:“是,只要我们铝盆乡能做到的,一定照办,请区长给我们这次改错的机会。”
分清楚现在所处的环境之后,分清楚大小王之后,他态度很顺滑。
杨东要的就是这个顺滑的态度。
“巡视组去铝盆乡,都做什么了?”
杨东没有立即要求他们做什么,而是开口问起巡视组。
颜令明闻言一愣,然后急忙说道:“也没做什么,就是说查一查我们乡党委和乡政府的材料和档案。”
“还了解一些乡干部是否做实事,还有去乡里找几个老百姓谈了谈,了解一下铝盆乡所不足的地方。”
颜令明没有隐瞒,把巡视组做的事情,全部汇报给杨东。
他不敢隐瞒了,杨东是真敢对他们开刀的。
两个正科级的干部,在人家这个副厅级区长面前,就是个屁啊。
随手就可以拿捏死了。
“没有提举报信中的内容吗?”
杨东开口,淡淡地问。
吕金水在一旁回答道:“没有,目前还没问。”
“你们两个对我之前视察时候的提议,是什么看法?”
杨东继续开口问,很不经意间的问出了核心矛盾。
就是因为这个提议,让两人冒风险递了举报信上去,引来了巡视组。
撤掉铝盆乡,撤掉瓦兰镇,成立瓦兰街道办。
但两人因为自身政治利益也好,集体利益也罢,或者乡里老百姓的阻力,总之他们写了举报信,以几个老百姓的名义递上去。
其实那几个老百姓也不是老百姓,都是党员干部,是乡镇党员,都算是有些资历的老党员了。
其中还有两个是红旗区的亻大代表。
这也是他俩敢冒风险的原因,杨东如果真派专组调查,最后也会顾虑这几个送举报信的人的身份。
“同意,完全支持。”
颜令明闻言连忙回答,一点犹豫都没有,出口就是同意和支持。
“绝对支持。”
吕金水也开口表态。
不管心里怎么想,背后怎么做,表面必须支持。
“既然支持,限你们一周时间,解决递上举报信的几个人。”
“实话跟你们说,我不信他们是正常的老百姓。”
“老百姓当下根本不可能知道撤乡镇并街道办的事情。”
“这种事,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人,你俩是其中之一。”
“所以,老百姓不可能知道。”
“就算知道,撤乡撤镇,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成立街道办之后,对他们更是好事。”
“老百姓纠结的一点无非是户口而已,还有个别耕地。”
“这些,也很好解决。”
“不想入城市户口,那就继续守着农村户口。”(不要农村户口,全部改为城市户口的是旗云乡,设经济区的规划。)
“耕地可以继续种,也可以由市政府承包过来,成立合作社,春天给租金,入秋后分红。”
“办法总比困难多,有困难解决就是了。”
“我跟你们说,红旗区要发展城市化,要发展现代化,乡镇必须撤销,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是通知,不是讨论!”
“如果你们一周时间,解决不了举报信所带来的影响力,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如果因为这件事,更因为举报信而招来的巡视组,影响了瓦兰镇与铝盆乡成立街道办,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要是如果因为整件事,最终导致红旗区出现巨大损失,甚至公信力下降,合并政策彻底失败,这个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听懂了吗?”
杨东脸色彻底寒了下去,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两个人该怎么弄了。
但他可以肯定,两人势必投靠巡视组,也就是陈海东。
因为今天不管是施压也好,怒骂也罢,都让两人内心恐惧和愤怒,逆反心理越来越强。
此刻的他们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权力和地位差距,让他俩不敢嘚瑟。
不代表背后不搞事。
“是是是,一定解决。”
两人听到这里,心都凉了。
三个如果,三个自行承担。
他们心都凉了。
杨东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有未来啊,这是往绝路逼他们啊。
不就是投靠了闫静敏吗?不就是站队错了吗?
你堂堂区长,至于吗?
两人心里窝火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
“退下吧。”
杨东淡淡开口,摆手示意。
自己话也说完了,态度也表明了,继续留下来就浪费时间了。
“呃,不等柳书记了?”
吕金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怎么?真想接受组织调查?”
杨东面色泛冷,瞪着吕金水,喝问。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真把柳书记喊来。”
吕金水后背冷汗岑岑,连忙摆手道:“误会误会,您别动怒,我就是问问。”
“那啥~,区长,您忙,我们先回去了,一定把事情解决了,您放心。”
颜令明在一旁谄媚开口,嬉皮笑脸着说了句,然后拽着吕金水就往外走,生怕再次被杨东叫住,速度堪比竞走运动员了。
不过半分钟,两人就已经上车,撩杆子了(东北话,跑路的意思)
“哈哈哈。”
肖平平忍不住笑出声来。
屋内气氛也逐渐恢复正常。
唯独杨东脸色没有变好,依旧阴云密布,难看至极。
“哥,怎么了?真生气了?”
肖平平看到杨东脸色依旧愤怒带着无奈,连忙问。
杨东抬起手摆了摆,语气略带低落说道:“有些时候,想办点实事,总有蠢货自以为是,实际上却拽后腿,可恶可恨。”
“做实事的总处于被动,只动嘴皮子的反而得人心。”
“如果没有这些二五仔,没有这些只顾自己小利益的混蛋,红旗区如今发展早就不止如此。”
“幸好区政府的这几个副区长,都还不错,都有公心,否则光靠我一个人,这红旗区是别想发展了。”
“可即便如此,一个想发展,三个想拽后腿,难,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