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压力的刺激下,潘晓晓只觉双眼好似正在直视烈日。
难以言喻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合上双目。
温热的液体划过面颊,女子条件反射地用手背去擦。
再睁眼时,视野已经被一片殷红填满。
不光手背上全是鲜血,就连目之所及也被赤色浸泡。
“……宋思明所谓的情况,就是指这个吗?”
“幸运女神本体降临现实所带来的冲击,果然凶险……”
潘晓晓努力稳住摇晃身形,动作凌乱地从腰间摸出几瓶药剂。
囫囵灌到口中,感觉状态稍稍好了一些,她方才重新朝半空望去。
当然,这次提前关闭了精神视野。
不然再直视那三位神明,潘晓晓觉得自己眼珠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有意避开那散发着彩光的青色人影,她凝神望向刘文建。
然而,
还没等瞥上一眼,潘晓晓又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脑袋微垂,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原因无他——
除青衣女神外,那位困于血肉王座之首的亵渎造物,也降临了!
刚刚短暂的一瞥,让开启着【战场洞悉】的潘晓晓大概了解了那位魔神的状态。
也险些废掉了自己的眼睛!
在层层叠叠、浓郁到犹如屏风的黑绿魔气后,无数扭曲血肉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像一根根电线或是光缆,杂乱的接驳在刘文建体表。
强横霸道的魔域之王,此刻就好像一颗巨大的红毛丹。
虽然看上去臃肿不堪,但灵活程度方面却不受丝毫影响。
没有半点被扭曲血肉拖累的意思,攻击反而愈发凶猛。
用的,还是最为原始的拳脚!
而青衣女神身处这番拳脚风暴中,却没有半点吃瘪模样。
甚至随时间推移,连防御的动作都懒得摆出了,直接靠着残留的‘画面’和渐渐降临的‘本体’,硬抗攻势。
晦涩难懂的言语从她口中吐出,冲身前的刘文建尽情宣泄嘲讽意味:
“……我已经看见了你未来的命运……”
“如此傲慢,如此契合你的登神信条,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呵呵,你现在成神,就不怕被永远困在那方血肉王座上吗?!”
面对这番阴阳怪气,刘文建挥拳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缓。
甚至都懒得开口搭腔。
不过大概是感受到了对方透露出的疑惑情绪,他最终还是出声回应道: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
“你是在跟我求饶吗?”
青衣女神眼角一抽,强行按捺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换了种刘文建能够听懂的语言,冷笑着嘲讽道:
“成了容器还不自知……你以为你继续这样下去,登临神座是好事吗?”
“等待你的,只有牢笼!”
“我管你这那的,看拳!”刘文建丝毫不为所动,拳峰紫焰腾起,运起十成力气,狠狠砸下。
不知道是这拳加持上了权柄力量的关系,
还是傲慢魔神本体亲临,强行拔升了刘文建的攻击力。
总之先前没能取得显著成效的攻势,终于在这一拳上得到了改观。
青衣女神姣美的面容被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皮肉顿时龟裂!
魔气与紫炎共同腐蚀伤口,滋滋声响不断,好半天都没能恢复过来。
“你敢伤我?!”
青衣女神完全没想到自己本体降临后竟然还会被刘文建所伤,眼中惊怒溢于言表。
当即调动权柄力量,准备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祂忽然听到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声:
“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真相,要尽快告诉他真相!!”
青衣女神眉头皱起,袖袍一甩与刘文建拉开身位,偏头朝喊声方向望去。
只见星恒族的话事人长生天,此刻已然哭成了泪人,
满面的扭曲表情和不自然的肢体动作,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恐惧。
“没用的废物,这么多年了,连最基本的精神防护都不知道要做么……”
青衣女神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厌恶,低声自语道。
正准备动用手段清醒长生天神志,
下一秒,祂眼神骤然一僵。
刚才,
祂的情绪起伏似乎有些过于激烈了?
“不好!!”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的青衣女神慌忙调动所有权柄力量,想要清明自身神志。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如同鬼魅一般的低语在耳畔响起,宣告祂在此次无形对抗中的落败。
“你最为恐惧的事情终将发生,亦如你终将失去你最在乎的东西……”
粉红色的雾气瞬间充斥周遭,视野丢失。
等青衣女神环顾四周,脸上表情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就在祂以为,会有什么阴险的攻击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打出时,
祂的正前方,雾气骤然一分,缓缓飘出一道衣裙鹅黄的身影来。
微微隆起的小腹,略显臃肿的姿态,
还有一双即便对视,也不会激起什么感情冰冷眼眸。
青衣女神呆愣片刻,脸上惊讶迅速消退,转而变成了夸张的嘲弄表情。
祂没有动手攻击那道忽然出现的身影,
更没有逃窜着想要离开。
只是伫立原地,放声嘲笑道:
“就这?”
“你觉得这就是我最恐惧的事情?”
“你还真是把【色欲】这一强大的天赋能力,用出了最弱的效果呢,哈哈哈……”
周遭的粉红雾气依旧弥漫,没有半点回应传来。
唯有那道衣裙鹅黄的身影缓缓靠近,语气疑惑地开口道:
“玄穹芷,你自顾自的在那说什么呢?”
“你外甥暗蚀天的登神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过来吧……”
言语间,那身影还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是想过来牵住青衣女神,一副很是不解的模样。
青衣女神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冷笑着,
也不挣扎动作,就只是默默看着对方牵住了自己的手。
掌心中有温度传来,无比真实。
但青衣女神的心里却很清楚,这不过是她内心恐怖的具象化罢了。
原来祂当初连自己的内心也骗过了?
连祂自己也相信,死掉的那个人,是墟壤羲么?
真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