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话,他长大以后,心理会不会不健康?”
女子眉头微皱,眼神里蓄满了担忧。
“他爹人都不知道去哪潇洒了,就靠我们俩养着,你觉得他长大以后心理能健康到哪去?”孙萤再次嗤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咬牙切齿:
“凑合着养吧!”
“能把他养大成人,我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
“而且这小子越看越像陆离……哼,指不定哪天我心情不好,不小心把他给打死了都有可能!”
言语间,孙萤还故意抬起巴掌,凶神恶煞地朝小男孩的屁股比画了一下。
后者怕得吱哇乱叫,一个劲地往女子怀里钻去。
“好了别开玩笑了,你要吓到孩子了……”女子面色彻底严肃,抱着小男孩后退了半步。
孙萤见状,讪讪的收回动作。
一番主动与被动之间的转换,倒是让小男孩的处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见严厉的孙妈妈吃瘪,男孩小脸蛋上的鼻涕眼泪当即收了回去,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你看,这小家伙心里门清!”
“知道你宠他,知道自己有个实力强横的后台做靠山,有恃无恐呢!”
“在精于算计这方面,还真像他那混账老爹!”
“小孩子嘛,有哪个不调皮的?”女子笑容温和,全然不在乎小男孩说变就变的脸。
伸手擦去小脸蛋上的鼻涕和眼泪,将之放到地上后,柔声开口道:
“我和你孙妈聊点事,你先自己玩会。”
“好的妈妈!”小男孩乖巧点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女子也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任由孩子玩闹。
反正整个院子都在她精神力笼罩下,
莫说是一个孩子,
就算是一只蚊子的一举一动,也逃脱不了她的掌控。
视线从小男孩的背影上收回,女子收敛起笑容,看向孙萤道:
“前线战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孙萤将银白骷髅面具随手塞回腰间,没什么热情地回应道:
“战争烈度不高,战线拉得很长。”
“不管是哪方势力,现在都跟按部就班的出任务一样,没有一开始那种一鼓作气的狠劲了。”
“虽然结束遥遥无期,但从大体上来看,还是有利于我们灵族的。”
女子闻言,面露担忧道:
“灵族虽然是高战力种子星球不假,可终究在人数方面有所欠缺。”
“倘若打持久战……真的对我们有利?”
“当然。”孙萤眉毛一扬,颇为自信道:
“星际战争又不是排着队打架,你抡我一棒子,我给你一榔头,回合制的那种。”
“相比起个体战力和战士数量,对情报的掌握其实更为重要。”
“而我们恰好拥有这一优势!”
“再加上灵族战士个体战力要远高于平均水平这一特点,只要指挥得当,长此以往下去,胜利的天平必然朝我们这边倾斜。”
“原来如此……”女子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片刻后,喃喃开口道: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因为不论我们是赢是输,作为战争的参与方,终归是要死人的。”
“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那恶魔呢?”孙萤注视着女子恬静温柔的面庞,冷不丁地追问道:
“你也希望恶魔好好活着吗?”
女子视线躲闪,不敢去看孙萤的眼睛。
顿了好半晌,才满含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
这份犹豫并非源自于女子内心的不确定,
而是源于三年以来,孙萤对她这个答案所表现出的态度。
果然,
孙萤在听到女子的回答后,伸出手‘啪’地一下拍在额头上,神情无奈至极:
“唉,你还真是倔强得很!”
“恶魔欸,那些可是恶魔!”
“他们生来就是为了侵蚀我们所生活的现实宇宙,为了将一切都腐化堕落成他们所希望的那样!”
“你希望他们也能好好活着?那我们怎么办?”
“给恶魔让路吗?”
“我觉得总会有和平解决的办法……”女子声音变得很轻,比蚊子叫响亮不了多少:
“只要肯坐下来谈,保持交流,一定能找到除了战争以外的办法……”
“呵呵,我也希望有那种办法。”孙萤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只可惜,恶魔都是不开化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谈判的可能!”
“唯一让他们心平气和的办法,就是用手里的武器,将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因为只有没了骨头的支撑,恶魔们才有可能瘫软在椅子上,同我们耐心谈判。”
女子再次沉默。
少倾,方才缓缓开口反问道:
“那戈伯林们呢?”
孙萤脸上表情僵住,微微张开的嘴巴一时间无法开合。
过了好一会,她才别过头去,老大不乐意地回应道:
“戈伯林们那纯粹就是个例!”
“要是当初陆离没把他们调教好,后来伊芙琳娜没能填补他们的信仰空缺,他们哪里可能像现在这么老实!”
“那些戈伯林们甚至连魔神都不信了,还能称之为恶魔吗?完全可以理解成是能够利用魔气的特殊种族了吧!”
“另外,戈伯林的最高统治者,戈伯林皇帝巴巴亚克,可是拥有‘忠诚’权柄的神眷者!”
“你见过哪个恶魔能拥有‘忠诚’权柄的?”
“所以……”女子眨了眨眼,沿着孙萤的思路继续往下说道:
“依你的意思,只要恶魔们不信仰魔神,且其中有几个个体能拥获得神圣权柄的认可,他们就不算是恶魔了?”
“那我明白了!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你努力个锤子啊!”孙萤气的鼻孔中喷出两道气箭,强行终止话题道:
“诶行了,不聊这个,这个一时半会聊不明白。”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你。”
“为了我?”女子神情一愣,下意识追问:
“你找到恢复我记忆的办法了?”
“没。”孙萤嘴巴抿成一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只是找到了一条或许可行的路子。”
“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