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柳家。
这是一座占据了半条仙脉的庞大府邸,亭台楼阁连绵起伏,尽显豪门气派。
柳家在青州屹立数万年不倒,靠的不仅是丹道传承,更有一位仙王境的强者坐镇。
宗祠深处,魂灯殿。
这里常年阴冷,供奉着柳家直系血亲的魂灯。
每一盏灯火,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负责看守魂灯的是个驼背老仆,正靠在门框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壶劣质烧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老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嘟囔道:“哪来的耗子……”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供桌。
下一刻,他浑身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供桌最上层,属于嫡系子弟的那一排,一盏雕刻着云纹的精致魂灯,碎了。
灯油流了一地,火苗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缕未散的青烟。
老仆颤抖着凑近一看,看清了灯座下的名字。
柳云飞。
“少……少爷?!”
老仆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酒壶摔得粉碎。
完了。
天塌了。
柳云飞可是家主最宠爱的小儿子,更是柳家百年来丹道天赋最高的麒麟儿!
“出事了!出大事了!”
老仆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凄厉的嘶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柳府。
“云飞少爷的魂灯……灭了!”
……
柳府正厅。
柳家家主柳沧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万年火精打磨而成的珠子。
他身穿紫金蟒袍,面容威严,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仙王境强者,一怒而沧海寒。
在他下方,几位长老正在汇报家族这个月的丹药收益。
“家主,这个月回春丹的销量涨了三成,多亏了云飞少爷改良的丹方。”
大长老笑呵呵地说道,“云飞少爷此去丹圣城,定能在万丹大会上大放异彩,扬我柳家威名。”
听见这话,柳沧海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云飞这孩子,天赋确实不错,就是性子急躁了些。”
柳沧海淡淡道:“不过,年轻人嘛,有些傲气也是正常的。等他在万丹大会上拿了名次,本王便向药王谷提亲,让他迎娶那位圣女。”
“家主英明!”
众长老齐声附和。
就在这时,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和谐。
“家主!家主不好了!”
看守魂灯的老仆冲进大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磕得砰砰直响,鲜血直流。
柳沧海眉头微皱,手中转动的火精珠停了下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少爷,云飞少爷……”
老仆浑身筛糠,声音嘶哑。
“魂灯,灭了!”
大厅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几位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长老手里的茶杯更是直接滑落,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柳沧海坐在高位上,没有任何动作。
但是,他手中的那两颗坚硬无比的万年火精珠,却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红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流下,如同鲜血。
“你说什么?”
柳沧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寒意。
“少爷……陨落了。”
老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浪,以柳沧海为中心骤然爆发。
整座议事大厅瞬间崩塌,瓦砾纷飞,尘土遮天。
几位长老被这股气浪震得倒飞而出,口吐鲜血,满脸骇然。
这就是仙王之怒!
柳沧海站在废墟之中,长发狂舞,双目赤红如血,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谁?!”
“是谁敢动我柳沧海的儿子?!”
咆哮声如惊雷滚滚,震得整个青州城都在颤抖。
无数修士惊恐地望向柳家方向,不知发生了何事。
柳沧海大手一抓,直接将那老仆隔空摄入手中。
“云飞身边,谁跟着?”
“回,回禀家主,少爷此去丹圣城,带了两个大罗金仙护卫,还,还雇了尸傀宗的夜枭……”
老仆被掐得翻白眼,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丹圣城……”
柳沧海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好一个丹圣城!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甩开老仆,身形冲天而起。
“传我令!点齐三百黑羽卫,随本王去丹圣城!”
“不管凶手是谁,本王都要将其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大长老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连忙喊道:“家主!丹圣城乃是丹阁总部,又有半步仙帝坐镇,若是带兵前往,恐怕……”
“怕什么?!”
柳沧海猛地回头,眼中杀机毕露。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算是丹阁阁主亲临,也得给本王一个交代!”
“我儿不能白死!”
话音未落,柳沧海已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撕裂虚空,朝着丹圣城方向极速掠去。
身后,三百名身披黑甲、气息肃杀的黑羽卫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如同一片乌云压向天际。
……
丹圣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巨大的浮空城池上。
今日是万丹大会正式开启的日子。
整座城市彻底沸腾了。
数以万计的炼丹师从四面八方涌向城中央的广场,各种奇装异服,各色火焰升腾,将天空都染成了五颜六色。
别院内。
萧辰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经过一日的修整,他的精气神已经达到了巅峰。
“老大,咱们真要去凑这个热闹?”
旺财蹲在门口,有些不情愿地扒拉着地上的石子,“那柳家小子死了,他老子肯定会找上门来。依我看,咱们不如趁乱把丹阁的宝库搬空,然后跑路算了。”
“出息。”
萧辰瞥了它一眼,随手理了理衣襟。
“跑?为什么要跑?”
“那九转天心莲我势在必得。至于柳家……”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行行行,你拳头大你有理。”
旺财翻了个白眼。
“进袋子。”
萧辰打开腰间的仙兽袋。
“汪!不去!”
旺财死死扒着门框,一脸抗拒。
“里面黑漆漆的,还有个碎嘴的骷髅头,昨晚它跟狗爷念叨了一宿当年的丰功伟绩,狗爷耳朵都起茧子了!”
袋子里传出骨三幽幽的声音。
“死狗,本座那是告诉你上古仙界的秘闻,多少人求着听……”
“闭嘴。”
萧辰有些头疼。
这就是带两个活宝出门的代价。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昨晚没吃完的鸡腿,在旺财眼前晃了晃。
嗖。
一道黑影闪过,旺财叼着鸡腿,自觉地钻进了袋子。
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记得给袋子留个缝,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