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都死了?
不可能。
他们早就死了。
可是我记忆此时是混乱的,那种控制不住思维的混乱。
好在理智在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但却让我无比的相信。
有东西在控制我的思维……
而此刻,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的呈现在我眼前。
母亲眼角的皱纹……
父亲粗糙手掌上的老茧。
爷爷烟杆上熟悉的铜锅……
还有那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的血腥味!
“啊!!!”
我不受控制的嘶吼一声。
随后跪倒在地。
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泥土里。
眼泪汹涌而出,却流不出声音,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仿佛扼住了我的喉咙。
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让我经历一次?
“天罡……天罡……”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猛的抬头看去。
是二胖!
只见他满脸是血,踉踉跄跄的扑进院子,看见屋内的景象,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然后死死盯着我。
“天罡……跑……快跑!”
他伸出手,指向村祠堂的方向:“她……她在那里……杀了所有人……她……”
“谁?是谁!!”
我冲过去抓住二胖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二胖的瞳孔开始扩散,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弟妹……”
殷霜?
不可能!
她早就不在村里了啊。
我的思维刚刚恢复一点运转,却是很快再次被控制起来。
只见我松开二胖后,他软软的倒了下去。
二胖也死了……
我像是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朝着村祠堂狂奔。
路上我看到了更多熟悉的尸体。
张大爷,刘寡妇,铁蛋……整个村子,真的被屠戮一空……
血流成河!
血液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点灯。
昏暗的光线从高高的窗棂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也照亮了祠堂中央那个背对着我的身影。
殷霜!
她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红色长裙。
裙摆曳地。
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九尾狐纹路。
长发如瀑。
没有束起,柔顺披在身后。
她缓缓转过身。
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眉眼依旧精致如画。
但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冰。
里面没有一丝一毫我熟悉的情感。
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她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剑尖的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
汇入祠堂青石板缝隙里早已干涸的血渍中。
“为……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一般。
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又在下一秒疯狂燃烧。
背上的玉棺传来剧烈的震颤和一种……近乎欢愉的邪异波动。
不对……
玉棺在,眼前是假的……
我脑子又开始恢复正常思维。
而下一秒。
殷霜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为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声音清脆,却像冰锥刺穿耳膜。
“韩天罡,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
血红的裙摆拂过地上的血迹。
“我从青丘坟中醒来,订下婚约,教你本事,是让你为我奔波寻找九尾……你以为是为了什么?爱情?承诺?”
她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不过是个有点特殊命格的村子傻子,一个最好用的工具,一把能打开那些封印的钥匙罢了。”
“现在,九尾合一!”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动作优雅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恢复了完整的力量,取回了属于我的一切,这个村子,这些知道太多的人,还有你这个已经没用的工具,自然要清理干净。”
“假的……是假的……”
我摇头一步步后退。
身子撞在了祠堂的门框上。
这场景出现过。
眼前是假的。
殷霜眼神里的讥诮更浓了起来,她的目光扫过我。
“韩天罡,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年纪轻轻就白头了,一身令人作呕的魔气,还背着那口的棺材……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虽然傻却还算干净的守村人了,你变成了……怪物!一个被执念和邪物侵蚀的可怜虫!”
她的话像淬毒的刀子。
一刀一刀凌迟着我仅存的信念。
“哦,对了!”
殷霜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冰冷融化了一丝。
露出一抹堪称温柔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祠堂侧面的阴影:“浩斌,出来吧,让他死个明白。”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唐浩斌!
他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长衫,摇着折扇。
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他走到殷霜身边,极其自然的伸手,揽住了殷霜的腰。
殷霜没有抗拒,甚至微微向他靠了靠。
“天罡兄弟,别来无恙啊!”
唐浩斌笑着对我打招呼,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真是辛苦你了,帮我们找齐了这么多尾巴。”
我看着他们亲密依偎的样子。
看着殷霜脸上那从未对我展露过的依赖和信任。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狗男女!!!!!”
无法形容的暴怒怨恨,如同火山般喷发!
体内那股一直被压制的魔气。
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束缚。
轰然爆发!
黑色的气流从我周身汹涌而出!
白发狂舞。
暗金色的瞳孔瞬间被染成一片纯粹的漆黑!
玉棺在我背上疯狂震颤。
甚至发出兴奋的嗡鸣。
邪异的黑气与我的魔气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杀……我要杀了你们!!!”
我嘶吼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毁灭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