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盾看着门口那个少年，嘴张着，忘了合上。
好看，真好看！
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
石盾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手臂、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鬼夜那副干干净净，浓眉大眼的样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数据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还是那个少年，还是那张脸，显然，并不是眼镜的问题。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词汇，没找到一个能准确形容的，最后只憋出了一个字——帅。
罗锋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样貌出众的人，但没见过这种好看法。
不是那种“长得不错”的好看，是那种让你说不出话的好看。
那少年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但整个房间的目光都被他吸过去了。
鬼夜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李星月，等他的回答。
石盾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干：“组长……这你朋友？”
“嗯，我弟。”李星月说。
“你弟？”石盾看了看鬼夜，又看了看李星月，又看了看鬼夜。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胡子拉碴、夹克起球，一个干干净净、白得发光。
不像，完全不像。
“不是亲的。”李星月似乎看出了石盾的想法，又补了一句。
石盾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鬼夜还站在门口，等李星月回答。
“嗯…加，”李星月说，“毛肚、鸭肠、牛肉，都再加两份，虾滑也再加一份。”
鬼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李星月叫住他。
“等下，我跟你一起过去，峰哥你们先吃着，我那边——”
“组长！”
石盾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艳”变成了“舍不得”：“你才来就走啊？好歹坐一会儿，菜还没上呢。”
“我家里人还在那边等着——”
“那你让他们过来一起吃呗！”
石盾脱口而出，语气理直气壮，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十人桌，你们那边七个，加上咱仨，正好十个！多合适！”
罗锋看了石盾一眼，没说话。
数据库推了推眼镜，也没说话。
显然，他俩并没有什么意见。
李星月张了张嘴，很想说“不太方便”。
毕竟虽然暴君他们的长相都做过处理，罗峰几人肯定认不出来，但想想还是减少他们之间的接触为好。
可话还没出口，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月月？”
修女站在门口，大衣没有穿，只穿着那件浅色的薄毛衣，领口不大，露出一截锁骨。
她的目光从扫过，落在李星月身上，又移到鬼夜身上，最后落在罗峰三人身上。
石盾的嘴巴又张开了。
他刚才看到鬼夜的时候已经觉得“这少年好好看”，现在看到一个女生——不，是看到一位女性。
虽然这个女人的长相并不像少年那样惊艳，但身材和气质却完全不输，甚至更显风情一些。
数据库摘下眼镜，又擦了一次镜片。
罗锋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抽。
“抱歉，看到他俩一直没回去所以来看看。”
修女一边说，一边冲着罗峰三人微微颔首。
石盾咽了咽口水，把刚才那个“拼桌”的念头又捡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李星月，又看了一眼修女和鬼夜，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那要不……就拼个桌？正好十个人多合适！”
他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完美。
李星月张了张嘴，想说“不太方便”。
主要是暴君他们的气场、习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压迫感——待久了，难保不会让人起疑。
“这个……”
“可以。”
修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说完便看着李星月，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既然是小月月的队友，那就不是外人，一起吧。”
石盾闻言最先站起来了，动作快得像弹簧，“走走走，组长，拼桌！”
李星月看了一眼修女，修女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子不急不慢。
他又看了一眼石盾那张写满了“我要去吃饭”的脸，又看了一眼罗锋和数据库——罗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数据库合上了本子。三个人都站起来，都在等他。
显然，这会要是再说什么婉拒的话已经并不合适了，既然修女都接受了，那就顺其自然吧，反正也就只是一顿饭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吧。”
修女走在最前面，推开对面包厢的门，侧身让了一下，让李星月和鬼夜先进去，然后自己走进去。
石盾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他想象过里面是什么样子。
那少年安静得漫画里走出来的人，而那个姐姐气质好得不像真人，那他们的朋友，应该也都是那种——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坐在那里喝茶看书聊人生、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都带着分寸感的人。
可能是高知，可能是艺术家，可能是那种上流社会的人。
总之，应该是他石盾不太够得着的圈子。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我要装得文明一点”的准备。
然后他先看到了甜甜。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个游戏手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按得噼里啪啦响。
“操！又输了！”
甜甜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拿起旁边的雪碧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重新捡起手柄：“再来一局，这次一定赢！”
石盾的嘴又张开了。
不是，这画风似乎不对啊！
他又看。
修罗和血月坐在桌子对面，两个人面对面，手里比划着什么。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修罗的手比了个数字，血月也出了一个，两个人同时喊出来。
“你输了，喝！”血月指着修罗面前的酒杯。
“放屁，是你出的慢！”修罗耍赖。
“狗日的耍赖是吧，我都看到你手指动了之后才出的。”
“那叫肌肉记忆，不算！”
“你就是输了，喝不喝？”
修罗撇撇嘴，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然后抹了抹嘴，又伸出拳头，“再来！”
血月也伸出拳头，两个人又开始划拳。
石盾懵逼的目光接着从他们身上移到桌子最里面，那里坐着一个人，穿西装的，笔挺的，看起来就像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沉稳、有气质、不怒自威。
石盾松了口气。
总算有一个正常的。
他正看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伸手拿起桌上的未开封白酒瓶，拧开盖子，然后……
对着瓶口，仰起头，咕咚咕咚咕咚。
一口气吹了半瓶。
石盾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暴君放下酒瓶，瓶口朝下，滴了两滴，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石盾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以为会看到一群高知分子、上流人士，坐在那里优雅地喝茶聊天。
结果他看到一个叼着烟穿人字拖的，一个画着精致妆容却在划拳的，一个打游戏骂骂咧咧的，一个对瓶吹白酒的。
什么上流社会？
这分明是一群……社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