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盾说完之后,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李星月的脸已经僵了。
他端着酒杯,表情说不出的尴尬,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石盾看着他,一脸“组长你是最棒的”的表情。
“组长,你说得对不对?”
李星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憋出了个大拇指送给石盾:“……盾,你牛逼!”
修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看着李星月。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哟,少爷,没看出来啊。”
他把“少爷”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抱着炸药包跟尸王同归于尽?鱼死网破?崩人家两颗牙?”
他每说一句,嘴角就上扬一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人字拖在脚上晃了晃,“挺勇的啊!”
修罗话音刚落,血月也不禁咂了咂嘴,把红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李星月。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李星月看得头皮发麻——他太了解血月了,她笑得越好看,嘴里的话就越不饶人。
“小月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种呢?”
血月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哄小孩,又像在逗猫:“抱着炸药包跟尸王同归于尽?你那个炸药包,是多大威力的?能炸死谁?七阶?八阶?还是——九阶?”
她把“九阶”两个字拖得很长,眼尾微微上挑。
血月话音刚落,甜甜也把游戏机往腿上一搁,嘴里还嚼着半片牛肉,含混不清地开了口:“吹牛逼呢?你倒是崩一个我看看。”
她说着,筷子在盘子里戳了戳:“人家站那儿不动让你崩,你都崩不着。”
“甜甜,你——”
“别叫我,我不认识你。”
包厢里安静了不到两秒,鬼夜开口了。
他放下牛奶盒,抬起头看着李星月,眼睛亮晶晶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哥,我信你,支持你!”
罗峰刚从啤酒瓶里抬起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鬼夜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又看了看李星月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甜甜也抬起头了,游戏手柄停在半空,看着鬼夜,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被他下了什么药?”。
“你说什么?”甜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我听听”的压迫感。
“我说我信哥!”鬼夜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认真,表情还是那么坚定,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增加说服力,“哥说得对,炸就完了!”
甜甜看了他两秒,翻了一个很用力的白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打游戏了。
她的手指按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是服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血月没忍住,笑出了声,红酒杯在手里晃了晃,酒液差点洒出来。
罗峰看着鬼夜那张“我哥说什么都对”的脸,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要是组长说太阳是方的,这少年估计也能点着头说“哥说得对”。
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口,把这个念头咽下去了。
修女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李星月碗里。
李星月低头看着那块还带着血丝的生牛肉,又抬头看了看修女。
修女正在涮另一片,头都没回。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
吃饱了才有力气什么?
炸尸王吗?
别闹了姐,我就装个逼而已,咋的?还能真崩啊?
李星月左边,罗锋把手伸进外套内兜,摸出一盒新烟。
烟盒还没拆封,塑料纸裹得紧紧的。
他用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开,直接用牙齿咬住塑料纸的一角,撕开了。
烟盒打开,铝箔纸撕掉,二十根烟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给李星月。
李星月接过去,叼在嘴里,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先给罗锋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两个人隔着一桌子菜,隔着火锅的热气,隔着满屋子的人,同时吸了一口,同时吐出烟雾。
罗锋把烟盒在手里转了转,站起来想往那边走。
李星月按住了他的手臂:“坐着就行,传过去。”
罗锋愣了一下,看了李星月一眼。
李星月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罗锋把烟盒递给石盾:“往那边传。”
石盾接过烟盒,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拖鞋在抽烟,西装在喝酒,萝莉在打游戏,少年在喝牛奶,短发姐姐在晃红酒杯,长发姐姐在涮菜。
每个人的手里都忙着,但每个人的手又都闲着。
“谁要?”石盾把烟盒举起来。
修罗伸手了,手指夹住烟盒,直接抽走了五根儿。
把五根烟夹在指间,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着了。
罗锋看着那四根还夹在指间的烟,心想这哥们儿是准备抽一次抽五根?
石盾也愣了一下,手里的烟盒差点没拿稳。
五根烟,同时被修罗叼在嘴里,烟雾从他唇间、鼻间、指间同时冒出来,把他整张脸都笼罩在灰白色的烟雾里。
石盾手里的烟盒直接掉在了桌上。
“……还能这么抽吗?”
石盾张着嘴,看着修罗嘴里那排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在抽烟还是在烧香?
罗锋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钉在修罗身上。
石盾终于回过神来,迟疑道:“组……组长,你朋友他……”
李星月看了修罗一眼,又看了看石盾三人那写满了震惊的脸。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在意,他喝高兴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