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整座大殿，针落可闻。
在场之人，皆是大圣，又被视作将成道者，千百年后，未必不能朝着那至高之境冲击。
可如今，却连听一听什么是超脱的资格都没有？
这超脱究竟是什么？
苏渊平静坦然地面对着众人狐疑的目光。
天道功德？
没有功德无法超脱？
这显然是他编的。
但是不编，想要让这群人在灰祸剿灭中真正出力，难。
况且。
他将超脱之事抛出。
更有另外一层考虑。
新生宇宙之人，不知道什么叫做超脱，无知者无畏，没关系，他不需要他们畏，因为他们并不是最大的威胁。
未定界，一切未定，除去三界六天的布局外，如今还有所谓的旧日遗民。
这些人都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他却要在明里做事，难免会受到一些窥伺。
可一旦和超脱扯上联系，那么这两种明白‘超脱’二字含义的人，想要动手，或多或少，都会先入为主地忌惮上几分。
这便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高调做事的原因。
既然选择了站出来。
那就贯彻到底。
不过话又说回来。
棺中人。
这个从蓝星时期开始就一直飘荡着的幽灵，祂到底是和冥王族的关系更深，还是与旧日遗民的关系更多？
宇大哥说祂修出了亘古不灭大真灵，在冥王族可称始祖，可三界六天的诸位冥王族始祖里，却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祂和『存在』在谋划着什么？
祂如今又身在何处？
祂是否会在不久的将来再度发难？
苏渊不知道，但他知道，未定界，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在这里，规则压制下，所有人的上限都被钉死了，不管你是三界六天之人，亦或是什么旧日遗民，在弑帝之器面前，都是一样的。
苏渊回过神来，面对各大势力的代表，淡淡一笑：
“我身为天道特使，本不该将天道功德尽收一家，不过既然诸位谦让，那我便先替渊天宗之人谢过各位。”
众人神色各异，眼眸闪烁，神念飞速运转，都在想这件事的真假。
可真假难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确定。
这时。
苏渊忽又提到：
“诸界从今日起，都不要再使用【真理之环】的通讯仪器——『天理』被囚，【真理之环】的十二令使，大多已经成为了堕落生灵。”
闻言，众人神色一变，这算是一个重磅信息，十二令使，他们都曾听闻过名号，其中甚至有人身具帝位......
一名大圣开口道：
“无道劫尊放心，哪怕是在之前，我等诸界核心区域，也从未让【真理之环】的科技进入，无论是通讯以后其他，诸界皆有自己的一套传信体系。”
苏渊点头道：
“如此更好——接下来便请诸位一同商议兵力调遣，等到决定分派后，这‘容器’之责，便交给我渊天宗就是。”
居然真的答应下来了？
众人看苏渊没有办法犹豫的样子，一时间又有些拿捏不准。
万一真的有所谓的天道功德，这天道功德既然能让人超脱，其本身一定有着大用，对他们的修炼，对他们将来冲击帝境，是否都有帮助？
就算这些太远，那如果真能从这无道劫尊手中换取镇杀大圣的秘器，他们日后与同境之辈相争，岂不是占据了天大的优势？
心中摇摆不定，可最终还是没有人当这个出头鸟，他们都打算先看看渊天宗的人做那‘容器’，究竟会不会有什么无法预测的后遗症。
就这样。
在一番商议后。
诸界的第一支联军就此诞生，由青平大圣挂帅总领，清剿堕落生灵，苏渊坐镇后方，收拢、消灭灰气。
商议结束后，众人各自离去，回往自家势力协调兵力，定在三日后，一同前往神羽界。
......
“无道劫尊还请留步。”
凰霓大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渊停住脚步，站定，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这位端庄贵妇缓缓朝自己走来。
凰霓大圣走到苏渊身前：
“还请无道劫尊见谅，公事公谈，私事私谈，方才的场合，毕竟不适合聊接下来的东西。”
说着，她还看了眼苏渊身旁的上官梦。
其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上官梦只是笑吟吟地与她对视，一动不动。
苏渊轻笑道：
“不知凰霓大圣所谓的私事指的是什么？如今神羽界最大的事，应该莫过于灰祸？若是个人来说，我与凰霓大圣此前从未见过，似乎并无什么个人交情。”
凰霓大圣见上官梦不愿意离去，也就作罢。
她淡淡一笑，其中有万种风情，足以倾倒众生：
“灰祸一事，自然是要处理的。只是还有另外一事，还请无道劫尊成全。”
苏渊轻轻点头：
“凰霓大圣请说，若是我能做到，自然不会拒绝。”
渊天审判，九涅神朝并未参与。
虽然其中可能另有原因，但论迹不论心，没有趁机给渊天宗落井下石，若是真有什么他能帮的，倒也并无不可。
凰霓大圣闻言莞尔一笑：
“我九涅神朝那日虽然无人在场，但无道劫尊强势镇杀圣灵少帝三清身的事，却也传了过来......那圣灵少帝自甘堕落，死不足惜。倒是无道劫尊，年纪轻轻，却有寻常大圣都没有的魄力，当真是万古无双的人杰。”
苏渊没接话，此人想来不会是专门留下吹捧他的，这并无意义。
况且——当她提及帝殷，他便想到了此人可能的来意......凤符？
果不其然。
凰霓大圣话锋一转：
“不久之前，那圣灵少帝曾遣人来我神朝，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天道曾将凤符赐予他，只不过后来为无道劫尊所得——不知这凤符，无道劫尊可否愿意归还我神朝？”
苏渊沉吟道：
“这凤符的确在我手上，只不过我暂时借给了凰秋雪——她是你们九涅神朝之人，不过此前一直被封印，近几年才出世，我倒是忘了问她要不要回你们那去。”
凰霓大圣轻笑道：
“无道劫尊既然提起此女，我便多说一句。此女乃是我九涅神朝上古恶君之女，我此次前来的另一目的，便要将其带回血祭......我神朝如今有三位公主，容貌天资皆不在她之下，无道劫尊可随意选取一位作为替代。”
她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仿佛是一件毫不起眼的事。
对此，苏渊想了想，忽然笑了：
“看来九涅神朝的确与世隔绝，居然一点也不了解我。那想来没有参与渊天审判，也并非是对我渊天宗心有不忍，而是单纯以一己之力孤立诸界？”
凰霓大圣不解道：
“无道劫尊说这些做什么？”
苏渊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凰霓大圣先是一愣，继而眉头紧皱。
可紧接着，苏渊又改了话风：
“算了，不用滚了。”
他打了个响指，捆圣绳瞬间缠绕上了凰霓大圣。
后者神色骤然一变：
“无道劫尊这是何意？”
苏渊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灰祸入脑，居然还敢来问我......带走！”
上官梦眨了眨眼，看了看凰霓大圣，又看了眼苏渊，笑嘻嘻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收到！”
凰霓大圣再无此前的端庄，几次挣脱不开后，沉声冷呵道：
“无道劫尊真以为自己编造一个天道特使的身份，就能肆无忌惮地构陷忠良？”
苏渊叹了口气：
“谁说我只有天道特使这一个身份的？你刚才说了什么上古恶君是吧？那不好意思了。”
他微微一笑，指向自己：
“那我就是当世恶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