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察觉到了许安颜要做什么。
可他并没有按照许安颜说的那样去做。
他非但没有闭上眼,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安颜:
“你要干嘛?”
许安颜面不改色,语气并没有丝毫地波动:
“亲你。”
苏渊摇头道:
“不行。”
许安颜的神色一顿。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却不曾想最后的绊脚石却不是自己心里那一关?
‘谎我’一路小跑,来到许安颜身旁,一把将其推开,似乎要报回刚刚被推走的仇,并且轻哼一声:
“他都说过了,不亲冒牌货!”
许安颜:?
我成冒牌货了?
苏渊也看了眼萌乎乎的谎我,这家伙,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才是冒牌货?
不过他重点还是放在了许安颜的身上,他本想要给出自己拒绝的理由——虽然说有的时候感情这种事的的确确需要一点点勇气,但是他并不认为许安颜要他闭上眼睛是因为单纯的害羞或者为她自己多那么一份勇敢。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笑道:
“你还没有准备好。”
见许安颜错愕,他又道:
“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知道你心里想要尽快除去心魔,可问题是这本就不是能够着急的事。一天、一年、十年、百年,于我们有何异?等到你真的准备好了,再来不迟......对了,今晚继续修炼。”
说完。
苏渊就走了。
走得很干脆。
院子里只剩下许安颜和谎我。
许安颜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祛除谎我要求的是什么?
是真心实意,言真意切。
是不再对自己撒谎。
她准备好了么?
她其实也不知道。
可现在有人替她拒绝了。
她抬起头,感受风在耳畔轻轻抚过,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有着某种淡淡的思绪飘过。
良久,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同样在看着她的谎我:
“你到底是什么?”
谎我瞪大眼睛:
“我是我,你又是什么?”
这本是一个看似无厘头的回答,可许安颜却偏偏陷入了沉思。
我是我。
谎我......
真的仅仅只是本命神术所缔造出的心魔么?
就在她思索之际,谎我却不和她搞这搞那的,直接跑没影了,显然是追苏渊去了。
许安颜没有阻止,既然苏渊连她都能拒绝,她相信谎我是不会得逞的,至于自己什么时候能祛除谎我。
“那一夜的吻,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轻声喃喃,沉思,回忆,试图寻找答案。
......
......
外宇宙。
自从星门重启,内外宇宙连通后的两年里,六大星域,再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先人族六大星域,为渊天宗所统辖,并为一体,而后在内宇宙诸界的介入下,重新分散,彼此划定界域,重归内宇宙各大势力的掌控。
古源星域,被神日宗、五行神殿、千幻道统等势力瓜分。
古源殿的掌权者再度成为了几大势力的傀儡。
直至近些日子。
事情似乎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渊天宗来人,将古源殿里的人尽数驱赶,不服者尽数镇压,重新夺回了古源星域的掌控权。
就在人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渊天宗之人高调宣布......
渊天神子苏渊归来!
成为天道特使!
其与荣耀殿堂联合,统协诸界,共讨灰祸!
这一惊天逆转,在内宇宙早已掀起轰然大波,但却是刚刚才传到外宇宙,一时间让无数星域沸腾,人人都在提及苏渊的名字。
他们都在想,这位崛起于外宇宙的天才少年,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才能述写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传奇?
但......
另一片星空下。
众人所关注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
无疆。
这里是洛合星域与黑暗万疆的交界。
这里是被遗忘的区域,无论是距离人族辖域,还是虫族活动范围,都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黑暗、混乱、无序。
是这里的代名词。
这里原先只有一条律法。
那就是强者为尊。
可如今,这条律法已经被改写。
改写它的人,被称作......
洞欲承负天尊!
亦或是更为简单直白的尊号——万业!
......
黑羽星。
一座宏伟大殿中。
宝座之上,一位劫尊高坐,神色超然。
男人名为百昌,他俯瞰下方拜倒的众人,嘴角微微勾勒,心中满是快意。
曾几何时,他还不过是个小小中等源君罢了,直至机缘巧合之下,与‘洞欲承负天尊’相识......这位存在,也不知究竟是何等位格,但有所求,皆偿所愿,而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赊欠......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全靠他自己的努力!
只是欠款具体也不知到了多少......嗨!想这些做什么?
他心情越发美妙,哪怕仅仅只是一转劫尊,那又如何?只要他此生不去内宇宙,不去招惹那些大门大派之人,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岂不是能快意人生?
正想着, 忽然间,他身形一震。
还债日是哪一天来着?
他掐指一算......神色骤然一变!
似乎就在今天!
就在这时。
一只瞳孔缓缓在他头顶睁开。
可偏偏下方的所有人都像是看不见似的,唯有这位劫尊自己,感受到那股气息,刚才的意气风发顿时消散无形。
那枚瞳孔中发出一阵喑哑的声音:
“债日已到,承惠3000年寿。”
闻言。
百昌如遭雷击,继而讪笑道:
“尊主说笑了,我如今哪里有三千年寿元......”
“承惠六转劫尊修为。”
百昌脸色苍白,讷讷道:
“尊主我不过才一转而已。”
那魔瞳又道:
“承惠此生余下所有气运并此身一切情绪。”
百昌咬牙道:
“气运也就罢了......此身一切情绪?那与木石何意?”
他继而赔上笑脸:
“尊主可否能再赊欠一些时日......”
可那魔瞳却只是淡淡说道:
“赊欠已满,既不能兑,销命销账。”
百昌的神色僵住,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可不等他开口,虚空中探出一只五色流转,似有无尽欲孽之力充斥其中的干枯手指,轻轻点在那百昌的头顶。
那一秒,后者便气绝身亡,其血其肉,其皮其骨,其气其运,其寿其命,尽收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