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仙师捂着脸，整个人踉跄退了三步。
那一巴掌太突然了。
一来是因为林恒的手速快，二来是谁能想到这小子，刚开始废话连篇。
动手的时候反倒没有磨磨蹭蹭。
关键是当着一千多号人的面。
下面那些信徒原本还叽叽喳喳，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在喊什么【斩了他】、【把他抓起来献祭】之类的话。
结果这‘啪’的一声响，全场都哑了。
毕竟老仙师，可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打精神领袖的脸，不就是打他们的脸？
下面那帮人气愤归气愤，但真让他们上来和林恒较量，又不敢。
医道这帮人有多少斤两，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尤其是又被林恒清理了一半。
万般道统里面，医道的单兵作战能力本就是垫底的存在，甚至连炼丹师都比不上。
炼丹师好歹会控火，关键时刻还能甩两把真火出来唬人。
医修呢？
除了研究药材、配方、救人之外，打架？那恐怕只有被打的份儿！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废，但废物占了绝大多数，能打的那几个要么站在老仙师身后，要么就是佛道的佛道使。
石台上。
老仙师慢慢直起身子，手掌从脸颊上挪开，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啊。”
“这么多年，或者说.....从来没有人敢当众掌掴本仙！”
说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怪状，从脖颈蔓延到双臂，又从双臂延伸到指尖。
有点像是动脉斑块？
不对.....它更像是某种寄生在表皮之下的某种东西在蠕动。
同时，他的瞳孔也在变。
原本明亮的老眸，突然被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覆盖，看上去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桃木杖上也泛起了一层黑气。
那黑气和之前在高原禁区见过的灾祸之雾极为相似，但比灾祸那种黑气更加凝实。
他还没准备做点什么，林恒第二道巴掌就扇了过来。
( ｀Д´)ノ ( `)3′)啪！
“老登，你以为自己很拽吗？”
“变个身，前摇能这么长.....回去再练练吧！”
“小子，你安敢.....”
啪！
又是一巴掌打断施法！
“啊啊啊，本仙势要杀.....”
啪！
就这样，林恒隔着三五米远，精神攻击拉满，他也是发现了......对方身上酝酿的东西，似乎不能被外力给打断。
就像是铠甲合体，需要插卡按按钮。
老仙师刚把卡插进去，林恒就给拔了出来，顺便给他一巴掌。
可偏偏，林恒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去直接抹杀对方。
台下的三个秃驴实在看不下去了。
三人合力，百丈金光化作缠网朝着林恒扑去，林恒只好分神一丝抵挡，这就给了老仙师开大的契机。
老仙师双手握住桃木杖，猛然往地面一插。
“今日本仙亲自斩你！”
他的气息骤然变得苍老许多，躯体更是爆发出超乎想象的速度。
桃木杖化作一道灰影，直直捅向林恒的胸口。
林恒侧身闪避，同时右手仙华尽显，似有六道缠绕，一掌抓向杖身。
星辰、生死、五行、岁月、轮回、王道....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
本以为能够一击将老仙师重创，再不济就把他手中的这根看似破棍子的法器给摧毁。
结果.....
嘭——！
林恒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整个人被击退了数十步之后，要不是脚下着力，强行拉扯着身体，估计就得被打飞了。
有一种当初调戏咸鱼师尊，因无力抵抗而被迫起飞的感觉。
嘶....
林恒不得深吸一口气，这种情况他自突破化神期以来，就很少遇见了。
哪怕是强如武祖龙云那等存在，手持圣器，也不见得能够轻易将自己打退这么远。
当然，真正让林恒心惊的还不是这个。
那一击的力量非常朴实。
他所施展的六道，不过是自身体内融道中，最灵活最常用的，也是最强大的那一批次。
结果在那一击对抗中，对方却没有任何道则波动，没有仙道法则的加持，甚至没有真元的痕迹。
就是纯粹的……力量。
这个力量还和人道不一样，人道以人自身力量为根基不假，但作为人起码是有气血的！
因为人有血有肉，力量再怎么纯粹，也会有一股霸道的血气。
更诡异的是.....
王道没有起作用。
林恒在融六道之力时，接触的瞬间释放了一缕王道之息，按照之前打龙云的经验，哪怕是圣器都得在王道面前被冠以道的压制。
可这老凳却毫无反应，一丝一毫都没有。
既没有身体发软，也没有本能臣服的迹象，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王道压制万灵。
万灵，一般万物有灵，常常用来形容活的东西。
林恒脑子转得飞快，片刻喘息之间，就分析出了如此之多。
总之，王道对活物有效，这是他在实战中验证过的。
龙云是活人，圣器上有灵智，所以都会受影响。
但如果……对方不是活物呢？
一块石头，你拿王道去压它，它不痛不痒，因为它就是一块石头。
当然也有其他可能。
比如对方也掌握着类似王道的力量。
但从对方的气息来判断，完全不像。
那就只剩一种解释了......
这个老仙师的身体，可能已经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活人】了。
死物？傀儡？还是某种更特殊的状态？
林恒来不及多想。
老仙师已经重新杀了过来，他没有施展神通术法什么的，这就恰恰印证了林恒的怀疑。
如果是正常修士，怎么都得选择用神通杀伐，远程攻击一下吧？
就是武道的人，也知道隔空劈一刀试试水！
桃木杖横扫而出，带着一股莫名的黑气，裹挟着足以碾碎虚空的重压。
林恒催动五行光轮，硬接了一杖。
咔嚓——！
五行光轮瞬间出现裂纹。
“皇道龙气！”
五道金色龙影冲天而起，汇聚在身前形成壁障。
龙气和桃木杖碰撞，终于挡住了这一击。
但老仙师只是被推出去几步，仅此而已。
龙气有用，但效果不大。
换了平时，五道皇道龙气砸上去，寻常真君估计都得直接灰飞烟灭，合道大能都未必敢硬抗。
这老头硬吃了一发，就退了几步。
“嘿嘿……龙气确实不错。”
老仙师拄着桃木杖站定，拍了拍胸口被龙气灼烧出的痕迹。
“但远不够。”
他身上的灰色纹路更加浓密了，连头发的颜色都从银白变成了灰黑。
两人再度碰撞。
一杖，一拳。
石台碎裂。
地面塌陷。
那些铁笼里的活祭品被震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笼子直接翻了，里面的人像是没有了神志一般，明明能逃出来，却像是木偶一样齐刷刷坐着。
交手十余招后，林恒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貌似不是老仙师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在对方的影响下，自己施展术法的伤害却被削弱了。
每一次攻击落在老仙师身上，他身上的那层灰色就会泛起波纹，将大部分力量卸掉。
岁月道碰上那层纹路，更是直接被吞了。
任何手段都无济于事，好像对方身上裹着一层天然的护甲，能削减一切伤害。
唯独皇道龙气能让他吃痛。
但也仅仅是吃痛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恒喘起了粗气，惊疑不定道。
老仙师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