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祁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惨样,心里确实有点不落忍。
但一想到那只从天穹拍下来的巨掌,想到林恒差点被拍死......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解开了外衫的系带。
“别那么抗拒嘛。”
花祁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林恒彻底陷入了绝望,连花花都是如此,自己是注定要油尽灯枯了。
他就那么躺着,眯缝着已经失去光泽的双眼,张着嘴巴,像一条被彻底榨干的咸鱼。
不过......花神道的神力温柔而绵密,不像咸鱼师尊和变态穆前辈一样霸道。
但正因为温柔,反而更加持久。
一天。
两天。
林恒的意识已经完全飘散了,只剩下最后一缕神识挂着。
混元仙体的自愈机能全面停摆。
真元枯竭。
五行紊乱。
三百灵轮内储备,都快空空如也。
花祁从床上撑起身子,喘了几口气,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回头看了看林恒......
哎呀!好可怜的显眼包....
“……”
花祁穿戴整齐,走出石室。
“他还有一口气。”
门外的姜靖怡和梦雨桐同时看了过来。
姜靖怡放下茶盏,整了整凤袍。
梦雨桐伸手拦了她一下。
“(;¬_¬)女帝,你悠着点。”
“梦咸鱼,本帝一生行事,何须你过问!”
“不是你......”
姜靖怡步入石室,禁制再度封闭。
床上的林恒已经不省人事。
姜靖怡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他那张凹陷的脸。
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
很轻,很弱,但还有。
“小林子。”
没反应。
“林恒。”
还是没反应。
姜靖怡凑近了些,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本帝来了。”
林恒的眼皮动了一下。
恍恍惚惚,神识中浮现出了女帝那张绝世的脸。
完了。
彻底完了。
女帝……那可是能坚持十天的存在……
自己必死无疑……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意识越来越飘忽,越来越遥远。
最后一缕神识在识海内摇摇欲灭。
【我林天帝……竟然是这么个死法……】
【(′ε` )今后……绝对不能再这么色色了……】
【一定要保护好小小恒.....爱你老恒地府见!】
一切归于沉寂。
呼吸停止,脉搏消失。
林恒彻底成了安详的年轻人。
姜靖怡盯着他看了几息,又探了探脉。
咦.....真的没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石门。
外面,所有人都等着。
梦雨桐、花祁、穆黎、段书云、云瑶、冷家姐妹、姜彩妍、赵婉晴……
独孤梓萱站在最后面,手臂环抱着,面色说不上好看,毕竟是自己的大儿。
“成功了。”姜靖怡吐出三个字。
殿外安静了一瞬。
云瑶咽了咽口水,“不是吧!真……真走了?”
一时间,众人的表情变得五味杂陈。
明知道他去了地府还能回来,明知道这是为了渡红尘劫。
可亲手送走自己的男人……这滋味着实怪异。
“行了,都散了吧。他去地府有地府的人接应,咱们操心外面的事。”
.......
阴间。
极乐界深处,往生狱外围。
萧暮雨盘坐在一座特制的接引祭坛前,玉指轻轻搭在膝上,周身萦绕着极淡的青灰色光雾。
祭坛并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坛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阴纹。
中央摆着一张冰床。
冰床之上,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缓缓凝实。
阴体。
魂魄形态的林恒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床上,双目紧闭,面颊深陷,一副精竭力亡的惨样。
连死了都是这副德行。
萧暮雨站起身,走到冰床边,低头扫了一眼。
目光往下挪了挪,嘴角不自觉上扬。
“呵呵……竟然是这么个死法。”
她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玩味。
“红尘劫……倒底是幸福还是灾难呢?”
阴间的风冷飕飕,冰床上的林恒依旧纹丝不动。
萧暮雨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抹凉意灌入眉心,林恒的魂体猛然一颤,混沌的意识被一股寒意激活。
“嘶——!”
他骤然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幽冷穹顶,青灰色的光笼罩着四周。
还有一张脸,一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萧暮雨!!!
林恒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涌回......
师尊、姜彩妍、云瑶、双胞胎、苏家姐妹、穆黎、花祁、女帝……
一个接一个,无缝衔接。
就是眼前这个臭女人出的馊主意,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啊!
“(キ`゚Д゚´)萧暮雨.....!!!”
林恒暴吼出声,猛地翻身就要从冰床上起身,“你竟然阴我!!”
“看我斩你!!”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
空的。
九霄剑在阳间,他现在是阴体,什么法器都带不进来。
林恒没管那么多,光着手就朝萧暮雨抓去。
然后.....
啪。
一只白净纤细的手轻飘飘甩了过来。
林恒整个人被扇回冰床上,脑袋瓜重重磕在冰面上。
紧接着,一股禁锢之力从冰床上涌出,把他的四肢死死按住,又被锁了。
但他依旧扬着脖子,嗷嗷叫着。
“萧暮雨你不是人!”
“你给我师尊她们出的什么馊主意?!”
“哪有这么弄死人的?!”
“我堂堂林天帝,被誉为仙界第一天才!竟然是这种死法?”
“这传出去,我这一世英名全毁了!!”
他中气不足,嚷嚷了半天,额头上的青筋都快暴了。
萧暮雨站在冰床旁边,双手环胸,全程没动一下。
等他骂完了,喘不上气了,才慢悠悠开口。
“骂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