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道领域维持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最后一个人撤出北域边界线，姜靖怡才收了手。
领域消散的瞬间，她单膝跪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至高！”
“妹妹！”
众人涌上来，姜振青扶住了她。
姜靖怡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
“死了多少人？”
独孤清洋沉默了一息。
“两千多人，灾祸冲出来的时候，前排几乎全军覆没。”
“这次实在是被阴了！”
“没关系，他们似乎也快扛不住了！”
独孤清洋宽慰两句，众人却一言不发。
万余大军的第一次全面进攻北域，就这么结束了。
可以用惨败来形容。
……
地府。
往生狱深处，林恒盘膝坐在人皇旗上，正在梳理体内混乱的道源。
他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
萧暮雨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坐在往生狱外的石台上，手中捏着一面阴铜镜，镜面上映照着阳间战场的残像......溃退的大军、弥漫的灾祸、以及那几道不该出现的虚影。
“武帝……”
“九道皇道龙气，天命之人的血脉融合体……”
“这个武帝，不是傀儡。”
她站起身，往地府深处走去。
往生狱之外，阴间极乐的版图辽阔无边。
三大阴罗的地盘各自分割，泾渭分明。
萧暮雨径直闯入了夜无生的领地。
守在外面的阴差们刚要阻拦，就被她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大殿之内。
夜无生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青鸿和罗八字两个，似乎也在这里待了许久，倒是不是萧暮雨一个个去找。
三人闻声后抬头。
“萧暮雨？”夜无生皱了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暮雨没废话，直接开口道：“武帝姜武，在阳间现身了。”
“什么？武帝？哪个武帝？”
“还能有哪个武帝？天玄王朝的武帝！”
“你们地府不得说道说道吗？”
罗八字站起身来，“不是……你不能不讲理啊，他武帝跟我们地府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他们也都注意到了外界的情况。
只不过，心照不宣都没有先开口罢了。
“怎么没有关系？”
萧暮雨冷冷扫了他一眼。
“他有九道皇道龙气，他的躯壳是九十九种天命之人的血脉融合而成。”
“傀儡没有气运，没有气运就没有龙气。他能凝炼出九道龙气，说明他身上的气运是真实的。”
“气运是真实的，记忆是真实的，血脉是天命之人的。”
“你们告诉我......这还是傀儡吗？”
嘶.....
夜无生深吸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萧暮雨走到大殿中央，背对着三人。
“武帝姜武，当年走上了星空古路。按照所有人的认知，走上星空古路的人，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永远被困其中。”
“但他的记忆却出现在了阳间。”
“记忆不是凭空产生的。傀儡的制造需要先贤的记忆残片，医道那边的技术是从佛道那边获取往生流中的意志碎片，再灌注进培育的躯壳里。”
“可武帝和文帝不是普通的先贤。他们是皇族帝王，走的是星空古路。他们的记忆和意志，不应该出现在往生流中......除非他们真的死了，魂魄经过了轮回。”
她转过身，看向他们三个，目光阴沉道：“但如果他们真的死了，按照地府的规矩，皇道者，被判定为第四纪元的存在，他们的魂魄应该被地府接引。你们接过吗？”
萧暮雨能够把林恒给捞进来，是因为他修第四纪元的人道和龙气，有因果关系。
白奕也同样如此！
按照这个道理，武帝和文帝，也就是姜氏皇族的那帮人肯定也行，因为他们学的东西就是从林子青那边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
夜无生摇头。
青鸿摇头。
罗八字也摇头。
“没有。极乐和阴间的册籍上，从来没有记录过武帝和文帝的魂魄入境。”
“那就对了。”
萧暮雨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的魂魄没有进入地府，但记忆却被人从往生流中截取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绕过了地府，直接从某个更上游的位置，截取了他们的意志碎片。”
夜无生似乎听出她想表达什么，试探道：“你怀疑什么？”
“文道。”
萧暮雨吐出两个字。
“文道精华。我不清楚你们第四纪元的到底在布什么局，林子青当年将文道一分为三，用三个器物承载......”
“文道的本质是什么？”
“记录、教化、传承。它记录的不只是文字和历史，还有一切存在过的意志和记忆。”
“如果有人掌握了文道精华的某个碎片，就能从中提取任何曾被文道记录过的人的意志......包括武帝和文帝。”
夜无生和青鸿、罗八字两个对视了眼，摸着下巴道：“说实话，林子青为什么要把文道分裂，我们也并不清楚。”
“不过从现在的局面看，大概有两个原因吧！”
“第一，分裂是为了封锁。文道完整的话，谁都能从里面调取先贤的记忆。”
“分裂之后，单独一份文道精华不具备完整的提取能力，只有凑齐三份才行。”
“第二，教化！就是不知道教化谁，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为了补养这一方天地，但实际上并不是.....这番天地一直都在承压，以至于仙路难通！”
“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萧暮雨嘴角上扬，幽幽吐出两个字：“天命。”
三位阴罗同时愣住。
萧暮雨继续往下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天命为什么会攻击林恒？”
“姑且算他身上的道庞杂，天命视他为不确定因素要抹杀。”
“但天命的本质是天道的意志代行者，它的行为应该是维护秩序，而不是主动杀人。”
“除非......天命本身就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