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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我开的真是孤儿院,不是杀手堂 > 第45章 孽障!

第45章 孽障!

    剑光!

    璀璨夺目到极致的剑光!

    当陈九歌手腕翻动,千芳烬随之斩出的那一瞬,整座文华殿内的光线仿佛都被这抹亮色吞噬、扭曲!

    画作中走出的“陈明”身影,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凌厉剑光,没有丝毫闪避的意图。

    他空洞的双眸中,只有纯粹的战意与杀机。

    “吼!”

    他双手紧握那柄麒麟斧,不退反进,以开天辟地般的狂暴气势,直直地撞向那缕璀璨剑光!

    斧刃与剑光,瞬间碰撞。

    “咔嚓!”

    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的断裂声。

    那柄看似无坚不摧,威势惊人的麒麟巨斧虚影,在接触到千芳烬剑光的刹那,竟如同脆弱的琉璃制品,被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斧刃崩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剩余的璀璨剑光,去势丝毫未减,继续斩向“陈明”虚影。

    “噗!”

    一声如同布帛划开的轻响。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道身影。

    “嗤啦!”

    画卷中央,一道整齐的裂口凭空出现,瞬间将画纸撕裂成两半。

    失去了力量支撑的两半画纸,无力地飘落在地,覆盖在那些之前被斩碎的画作碎片之上。

    陈九歌站在原地,手持千芳烬,剑尖斜指地面。

    殿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入殿内,拂动他一袭胜雪的白衣,衣袂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飘散的尘埃与破碎的画卷,看向前方的陈清。

    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尽是冰冷的寒光。

    亲眼目睹自己精心绘制,灌注了大量先天之炁,足以抗衡普通天人境强者的画卷,竟被对方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剑斩碎……

    陈清那一直保持平静,仿佛万事尽在掌控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惊讶。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持剑而立的陈九歌,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

    “你明明不是天人境。”

    “为何能如此轻易斩碎我的画卷?”

    他这话并非虚言。

    陈清借助自身血脉带来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先天之炁所创造出的这些蕴含“意”与“势”的画卷,其威力与坚韧程度,远超寻常武道手段。

    按常理,非真正的天人境高手,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将其破去。

    陈九歌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柄依旧在微微颤鸣的千芳烬上。

    剑身光华流转,仿佛在与他的心意共鸣,回应着他此刻翻腾的心绪。

    陈清见他不语,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结合对方刚才那一剑的威势与特点,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了然冷笑:

    “原来如此……”

    “你走的是当年那个扶桑剑客‘柳生一郎’的路子?”

    陈清自以为看穿了陈九歌的底细,语气中的轻蔑重新浮现:

    “呵呵……斩出刚才那样的一剑,你体内还能剩下多少余力?”

    “你没有我陈家的血脉,没有那般神异体质支撑,强行爆发,不过是自寻死路。”

    说罢,陈清不再看陈九歌,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旁边那道一直静立待命孙胜画卷,立刻动手。

    孙胜画卷身形微动,正要如鬼魅般扑向陈九歌。

    然而。

    就在他刚要动作的刹那。

    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持剑而立,气息似乎有些波动的陈九歌,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异常绵长、深沉。

    紧接着!

    “呼!”

    以陈九歌的身体为中心,文华殿内,乃至更广阔的皇宫区域,空气中弥漫“天灵仙气”,仿佛受到召唤。

    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乳燕投林。

    大量乳白色,氤氲着淡淡灵光的“天灵仙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它们汇聚成肉眼可见,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白色雾气,将整座文华殿都笼罩其中,光线透过雾气,折射出朦胧的光晕,竟将这座庄严的帝王宫殿,衬托得宛如飘渺仙境!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汹涌而来的天灵仙气,在接触到陈九歌身体的瞬间,竟然没有丝毫阻碍,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极其顺畅,自发地涌入他的体内。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转化为精纯无比的力量,迅速补充着他刚才那一剑可能带来的消耗。

    “你!”

    陈清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被天灵仙气环绕、气息正在快速恢复甚至攀升的陈九歌。

    就在陈清震惊失神的这短暂瞬间。

    陈九歌抬起了头,神色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疯狂吸纳天灵仙气的景象与他无关。

    他目光锁定那正要扑来的“孙胜”画卷虚影,手中千芳烬再次抬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力,只是向着那道虚影,再次斩出一剑。

    “徒有其表。”

    陈九歌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回荡在雾气氤氲的大殿中。

    “我大哥、二哥真正的风采与神韵,你连一分都没画出来。”

    话音落,剑光起。

    千芳烬发出清越长吟。

    一股比刚才斩碎陈明画卷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猛烈剑意,如同山呼海啸,向着孙胜画卷席卷而去。

    这道剑意,摒弃了所有多余的变化与技巧,只剩下最本源的真意。

    “噗!”

    又是一声轻响。

    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

    那道气质轻佻,动作迅捷的孙胜虚影,连同他身后那幅悬停的画轴,在剑意席卷而过的瞬间,同时碎裂、炸开!

    化作漫天光点与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陈清视为底牌,足以抗衡天人境的两幅画卷,被陈九歌两剑尽数斩灭!

    看着地上那两堆彻底失去灵性、沦为废纸的画作残骸,陈清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先前的平静,淡漠,讥诮,全部消失不见。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陈九歌。

    “你明明没有我陈家血脉……”

    “为何对天灵仙气如此亲和?!”

    刚才那瞬间恢复,甚至隐隐提升的气息,绝非幻觉!

    这绝不是柳生一郎那种透支爆发的路子能做到的。

    陈九歌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大梦春秋功》

    在他漫长的沉睡过程中,早已悄然改变了他的体质。

    这或许,是沉睡百年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

    他并没有回答陈清的问题。

    陈九歌重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脸色阴沉的陈清,语气淡漠地说道:

    “还有什么手段?”

    “都使出来吧。”

    “再不使恐怕,你就没机会了。”

    陈清脸色连变数下,最终,他眯起了眼睛,眼中寒光闪烁,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好……好得很!”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能让朕,用出全力了。”

    “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

    说罢,陈清猛地一甩袖袍,竟然不再理会陈九歌,转身便朝着文华殿深处,那原本被屏风隔开的区域大步走去。

    陈九歌持剑而立,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多时。

    陈清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重新从殿内深处走了出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画轴。

    那画轴的材质看起来就非同一般,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内敛的光泽。

    轴杆两端,雕刻着繁复玄奥的云纹。

    画轴出现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冰冷而沉重的气息,便隐隐弥漫开来。

    陈九歌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看着那个画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冷意。

    他猜到了。

    大哥、二哥的画像,都能被陈清拿来作为御敌的手段。

    更何况……

    陈清走到那张紫檀木长案前,站定。

    然后,双手将那古朴的画轴托起,手腕一抖。

    “哗——!”

    画轴展开!

    一幅精心绘制的画作,展现在陈九歌面前。

    画中描绘的,是一具安静躺在晶莹剔透白玉棺椁中的身影。

    那身影身着白衣,面容俊朗非凡,眉眼间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宁静与安然,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谪仙气质,即便是在画中,也让人心生敬畏与仰慕。

    果然。

    陈九歌心中“咯噔”一声。

    他猜对了。

    一旁的陈安安,在看到画中人的瞬间,脸色也是骤然大变!

    她苍老的身躯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伸手指着陈清,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厉声呵斥道:

    “你……你这孽障!”

    陈清冷笑,没有理会陈安安的谩骂。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丹田之中,那源于陈家血脉,近乎无穷无尽的“先天之炁”,被他疯狂地灌注到手中那幅展开的画轴之上。

    “嗡!!!”

    画轴剧烈地震颤起来。

    画卷之上,那具躺在白玉棺中的白衣身影,仿佛受到了庞大能量的刺激,逐渐散发出淡淡却纯粹无比的白色光泽。

    同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与威压感,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从画卷之上弥漫开来。

    文华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连那些弥漫的天灵仙气,都仿佛受到了惊吓,流动变得滞涩。

    陈清手臂一震。

    那幅灌注了海量先天之炁的画作,脱手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光芒越来越盛。

    陈清本人,则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屈,“噗通”一声,直接跪拜在地,朝着那悬浮的画作,用无比恭敬,祈求的语气,高声喊道:

    “不肖子孙陈清,恭请先祖圣驾!”

    “请先祖出手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

    那幅悬于半空的画作,光芒暴涨。

    画中,那具在白玉棺中沉睡的白衣身影竟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空洞,漠然。

    他“看”了一眼跪拜在地的陈清,目光没有丝毫停留,随即转向了持剑而立的陈九歌。

    在陈九歌和小福的注视下。

    画作之中,那道白衣胜雪、发丝披散的身影,缓缓地从画中,迈步走了出来。

    “嗒。”

    一声轻微,却仿佛敲击在灵魂上的脚步声。

    那道身影,双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了文华殿冰凉坚硬的青石地砖之上。

    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走出了画卷,独立于现实之中。

    白衣如雪,不染尘埃。

    发丝如墨,自然披散。

    容颜俊朗如昔,与画中一般无二。

    只是那双睁开的眼眸,依旧空洞平静。

    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天灵仙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吸引,自发地、更加汹涌地朝着这道刚刚“走出”画卷的身影汇聚而去,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维持着他这幅“画中之身”的存在与力量。

    “嗒……嗒……”

    那道身影,开始缓步向前。

    目标,正是持剑而立的陈九歌。

    他走得很慢,步伐均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韵律之上。

    随着他的前进,那股源自生命本质、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怖威压与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向着陈九歌席卷而去。

    浩瀚,深沉,无可匹敌。

    让人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陈九歌看着那道缓步走来,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陌生到令人心碎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鼻尖酸涩得厉害。

    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千芳烬,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酸楚、悲痛、愤怒,以及那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思念。

    陈九歌向前踏出一步,微微躬身,用嘶哑得几乎变调,却带着无比郑重的语气,低声说道:

    “爹……”

    “得罪了!”

    话音未落。

    陈九歌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将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将百年沉睡的孤寂,将苏醒后的迷茫,将对妹妹处境的痛心,将对不孝子孙的愤怒……

    所有的一切,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剑意!

    “轰!”

    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注入手中的千芳烬剑身之中。

    千芳烬的剑身,开始剧烈震颤。

    “锵!”

    一声嘹亮到仿佛要撕裂苍穹,穿透九霄的剑鸣,从剑身上猛然爆发。

    这声剑鸣,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越或激昂,而是带着一种苍凉、悲壮、仿佛无数灵魂在共鸣的呐喊。

    紧接着。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

    千芳烬光华璀璨的剑身之上,一道道虚幻的、半透明的人影,竟如同水中的倒影般,逐渐浮现出来!

    这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容貌各异,气质也不尽相同。

    有的锋芒毕露,有的沉稳内敛,有的洒脱不羁,有的冷峻孤高……

    陈九歌正灌注着剑意,忽然看到木清寒、胡雨婷的身影从剑身上浮现。

    刹那间。

    陈九歌如遭雷击。

    他睁大双眸,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千芳烬。

    吴觉的话语回荡在陈九歌耳畔。

    “据说为了铸成此剑,神剑山庄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更有一说,剑成之日,无数顶尖的剑道天才被迫以身殉剑,其精魄神魂融入剑中,方成就了这柄有灵神兵。”

    神剑山庄、剑宫……

    陈九歌脸色剧变。

    他看向剑身中的木清寒、胡雨婷,心中一痛。

    剑身中的虚影,木清寒、胡雨婷见到陈九歌后,仿佛也怔了一瞬,然后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两道身影飞向剑身,千芳烬的剑身明亮几分。

    有这两人带头,其余剑道天才的虚影一一投入剑身。

    千芳烬光华大盛!

    “锵!”

    嘹亮的剑鸣冲霄!

    与此同时。

    皇陵,一座墓中。

    一柄剑劈开剑盒,从中飞出,在空中旋转半圈后,飞向文华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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