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归渊往他旁边问道。
铁山,“陪你,你一个人坐着,我看着不好意思。”
归渊,“不用陪,我不需要。”
铁山,“我需要,我今晚睡不着,兴奋,有人说说话比较好,”他把腿伸直,往天上看,“你讲讲,那一百年,你走哪了,怎么把东西散出去的。”
归渊,“……很长。”
铁山,“我有时间,明天早上才集合,”他往归渊旁边,“讲呗,我听。”
归渊沉默了一下,开口,“第一站,是星铸族那边,当时星铸族刚刚封闭,我找到了铸远的前辈,跟他聊了三个月……”
铁山把腿往前伸,往天上看,听着。
声音在宇宙深处,很低,但很稳。
第二天,天不亮,所有人就到位了。
不是约好了一起早,是各自没睡着,各自起来,然后发现大家都在。
紫宸大帝把祭钟挂在手上,往周围看了一圈,“人齐了。”
不是问句,就是说。
归渊往各族的方向,把位置确认了一遍,每个人各自往该去的地方走,没有混乱,昨天说好了分工,今天各就各位,就这样。
暝烬站在旁边,把灰潮族那边的联络石往手里握了一下,“有消息,”他说,“边界文明昨晚收到了情报,漏刻全毁,他们正在往宇宙内侧调兵,”他往姜成,“时间比我预计的快,他们动作比我想象的急。”
“急说明慌了,”铁山在旁边,“慌了,就说明他们在乎,在乎就说明这件事,能要他们的命。”
暝烬,“或者说明,他们准备比我们充分,急的不是慌,是有把握,”他往铁山,“别想太好。”
铁山,“……好,我不想太好,那你说,他们能来多少人。”
“不知道,”暝烬,“但来的,不会是普通的驻守修士,上次跑掉的那个,他在边界文明里的位置,不低,他跑回去,直接汇报的,是高层。”
“高层派人,”楚焰,“来的,可能是我们见过最强的。”
“那就打,”归渊从旁边,把手腕上那道痕按了一下,往姜成,“走,出发,时间越少越好,他们来之前,锚打进去,封了,他们进不来,仗就不用打了。”
“不用打最好,”铁山,“但万一来不及呢。”
“来不及,就打,”归渊,“所以你们要在外面拦够时间,”他往铁山,“十息,拦住十息,能做到吗。”
铁山把拳套在手上握紧,“做到,”他说,“十息,我拦,你们放心进去。”
往边界走,越走越薄,不是虚空变薄,是那种感觉,像是走到了一张纸的边缘,再往前,就是另一侧了。
归渊把方向指了出来,说边界最薄的那个点,在哪,往里感应,姜成的透视往里渗,找到了,是一片区域,不是一个点,是一片,大概有百步宽,这里的宇宙壁,只有其他地方的三分之一厚。
“在这里打锚,”归渊,“打进去,始古纹会自己扩散,覆盖整条边界,不需要你一段一段打,就这一下,”他往姜成,“但这一下,混沌之力要全力,十三片莲叶,第十一道神纹,全部往里押,没有留余地的,打进去了,就封了,打不进去,什么都没有。”
“全押,”姜成,“知道了。”
“知道了,”归渊往他,“还有一件事,打锚的过程里,那边会有反应,边界文明在边界外侧有感知装置,锚一开始打,他们那边就感应到了,会从外侧往里推,推进来的力量,会让锚打偏,打偏了,封不上,”他停了一下,“这个,我来挡。”
“你挡,”铁山在旁边,“你现在气息才恢复了多少,你挡得住吗。”
“挡不住,”归渊,“但我不需要挡住,我只需要把它转向,让它推的力量,往斜面走,斜了,姜成打锚的方向就不受影响,”他把这话说完,往铁山,“三百年,我想这个方法,想了三百年,不是没把握,是很有把握。”
铁山,“……行,那我信你。”
归渊,“不需要信我,信你自己的护场,”他往铁山,“你护场,把姜成那一侧的压力全撑住,外面来的,别让它靠近,你能做到这个,其他的我来。”
铁山,“能。”
归渊,“够了,走。”
走到那片薄的区域,姜成停下来,往里感应,那种薄的感觉更明显了,像是站在一片很光滑的冰面上,冰下面,有什么,能感觉到,但隔着。
归渊在旁边,把身上的气息往里收,收到极低,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边界壁面前,把手放上去,那道老化的痕,在这里,突然亮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然后沉下去了。
“三百年前,”归渊,“就是站在这里,”他说,声音很平,“那时候,没有成,这次,成。”
没有人接这话,就是等。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动静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边界文明的气息,从边界外侧,往里压过来,压力透过薄薄的边界壁,都感应得到,铁山把生命之力全开,护场往外扩,扩出了一个圆,把姜成和归渊包在里面,那股压力碰到生命之力的边缘,往外弹了一下,铁山往前走了半步,稳住,继续扩。
“来了,”铁山,“外面有人了,多,很多。”
“外面让各族去拦,”楚焰的声音从外面进来,封线已经架起来了,“里面不管外面,做你们的事。”
炎空的火往外涌出一圈,把外围的气息压住,紫宸大帝的祭钟敲了第一声,钟声往外扩,声域罩下来,把这片区域的空间规则稳住,老化的侵蚀,在声域里,弱了两成。
姜成把神镰拿出来,十一道神纹全亮,混沌之力全开,十三片莲叶全开,那种力量,往外涌出来,白色的,带着始古纹特有的古老气息,往边界壁上靠。
归渊在旁边,把手搭上去,那道老化的痕,这次不是亮了一下,是稳稳地,往边界壁上压,他的气息,不是混沌,不是始古纹,是三百年苦熬下来的、一种极度精炼的存在感,就是他这个人,三百年走过宇宙所有地方,见过所有的东西,留下来的东西,压在边界壁上。
壁,开始松了。
不是破,是松,像是长期压紧的东西,被找到了关键的那个地方,轻轻一推,往里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