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烬，一直没有说话，等各族的消息差不多都到了，往姜成，“灰潮族那边，我回去，有一些事要处理，急进派那边，他们和边界文明合流，这件事，我去解决，”他停了一下，“解决完了，告诉你。”
“怎么解决，”姜成。
“我的方式，”暝烬，“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干涉。”
“好，”姜成，“告诉我结果就行。”
暝烬往归渊，“你出来了，就别再进去，”他说，“三百年，够了，出来就好好在外面。”
归渊，“我知道，”他往暝烬，“你那边，处理完了，有事，可以找联合体。”
暝烬，“……不需要。”
“现在不需要，”归渊，“以后说不定，”他停了一下，“选项在，不一定用，但有，比没有好。”
暝烬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然后走了。
铁山往楚焰，小声，“他们俩，三百年，这关系……怎么说。”
楚焰，“说不清楚，”他想了一下，“就是时间长了，说不清楚。”
铁山，“我懂，像我和你一样。”
楚焰，“……不一样。”
铁山，“哪里不一样，我们也是时间长了。”
楚焰，“他们俩，一个信仰消亡，一个想着如何留着，三百年，就这样待在一起，”他往暝烬消失的方向，“这个，比我们复杂。”
铁山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下，“也是，”他说，“但我觉得，那俩，有点像朋友。”
楚焰，“嗯，”他说，“有一点。”
各族的消息全回来之后，姜成在主堂坐了一会儿，把桌上那些传讯石往旁边放，丁倩在旁边整理，把每一条记录下来，说要存档，说这是联合体正式成立之后第一次做出这个级别的事，每一条回复，都是历史，都要留着。
姜成往那些传讯石看了一眼，“存档，好。”
姜轩进来，把一个册子递给丁倩，“妈，装备那边，这次用了多少，消耗多少，我整理出来了，这是账。”
丁倩接过来，往里翻了一遍，往姜轩，“这里有一处算错了，第六号据点那次，炎空的那批额外消耗，你漏掉了。”
姜轩，“……你怎么知道第六号那次。”
丁倩，“铸鸣昨晚回来跟我说了，”她把那页折了角，“改一下，重算，拿回来给我。”
姜轩，“好，”他接过册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往姜成，“爹，接下来，收尾那段，我能参与吗。”
“参与，”姜成，“边界文明在宇宙内侧留的棋子，有的是资源方向的，和装备有关，那块归你负责，战皇那边会把具体任务发给你。”
姜轩，“好，”他把册子往手里夹紧，“那我先把账算完，然后等任务。”
出去了。
铁山在外面院子里，把归渊拉到一边，两个人坐下来，铁山，“行了，昨晚讲到第三站，今天继续，第四站去哪了。”
归渊，“……你真的要听完。”
铁山，“我就想知道，你走了一百年，都见了什么，”他把手搭在膝盖上，“讲，我听，不急，咱们有时间。”
归渊，“……第四站，是天机阁遗址建好之后，我往第五宇宙区走，那边有一个……”
铁山往后靠，往天上看，听着。
院子里，阳光下来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一个说，一个听，慢慢的，不急。
边界封了之后的第三天，联合体回到了学院。
归渊也跟着来了，没有说要住多久，就是跟着来了，赵天给他收拾了一间空着的屋子，归渊进去看了一眼，说了句“够住”，然后就住下了。
铁山专门跑去问赵天，“你给归渊安排的那间，窗户朝南吗。”
赵天，“朝南，怎么了。”
铁山，“他在第九宇宙区那个暗地方待了三百年，我就想着，给他安排个朝阳的。”
赵天往铁山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出去把屋子看了一遍，进来，“朝南，下午还能晒到，够亮。”
铁山，“行，好，”他把手往口袋里插，“归渊这人，挺好的，你对他好点。”
赵天，“我对谁都好，”他把勺子重新拿起来，“你对自己好点，昨晚回来又去厨房翻东西了吧，我数过，少了两个包子。”
铁山，“……那个，是我饿了，”他往外走，“我赔你，改天多帮你搬柴。”
赵天，“搬柴，就搬柴，别顺手再拿我备着的排骨。”
铁山，“保证不拿，”他出去了，走到院子里，往归渊的屋子方向，心想朝南朝阳的，住着应该比那个暗地方好多了，然后就去找楚焰了。
好日子没过两天，出事了。
不是大事，是一个信号，丁倩先感应到的，说议会那边，有人联系了太阳神宫，联系的方式很隐蔽，走的不是正常渠道，是一条三百年前就存在、后来被废弃的旧渠道，对方用旧渠道发消息，说明他知道新渠道被联合体接手了，所以刻意绕开。
“旧渠道还能用，”战皇，“说明这个人在议会里的时间，很长。”
“发了什么内容，”姜成说。
“消息本身加密了，太阳神宫那边解不开，发过来让我们看看，”丁倩把那条加密消息推过来，“归渊，你见过天机阁的加密体系，你来看看。”
归渊把消息拿过来，往里感应，看了一会儿，“不是天机阁的，但用的思路类似，是一个懂天机阁体系的人，自己改过的，”他把手放在消息上，往里渗了一下，“解得开，给我一刻钟。”
一刻钟后，归渊把解开的内容说出来，内容不长，就三句话：
“边界封了，你们以为安全了，联合体里，有一条你们从未查到的线，这条线，已经运作了二十年，边界封了，这条线，今晚动。”
主堂里，安静了一下。
“今晚动，”铁山，“什么意思，今晚什么动。”
“有人要做什么，”楚焰，“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时间，今晚。”
“谁发的这条消息，”姜成往丁倩。
“查了，”丁倩，“发消息的人，查到了旧渠道的入口，是议会十七年前的一个前档案员，叫苏眠，”她停了一下，“就是当时帮我们解读天机阁符文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