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再细想,脚下再度传来一阵颤动,很快礁石往下沉,她忙又飞了起来。
苏尘的速度比她更快,几次进出鬼道,最后落在她的头上。
站得高,看得远,也看得更深。
天眼直直往下,苏尘看到那座下沉的礁石大山底下,隐隐现出了一股生灵的气息,气息逐渐变强,而后……
“快躲开!”
熙梦载着他朝南边飞去,二十来公里后转身,就见一道漆黑的火焰冲出海面,直上云霄,照亮了夜空。
“幸亏~”熙梦刚庆幸了声,一声鹰唳便在耳边炸响。
苏尘朝声音来处望去,黑暗里很快一个小黑点悄然靠近。
近前才发现,那是一只展翅约莫三丈宽的巨鸟,巨鸟浑身漆黑,头上顶着一小撮红毛,背上静静立着一人,不是清微又是谁?
苏尘跟清微道长打了个招呼,仔细打量了那巨鸟几眼:“这是……前辈刚从秦岭来的?”
“认出来啦?”清微笑了笑,“介绍一下,这是木枭。”
木枭冲苏尘叫了声。
苏尘拱手:“木枭前辈。”
木枭扇动了两下翅膀,再度平稳住,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苏尘。
熙梦嫌弃:“红毛鸟,你这眼神一如既往不太好啊,多少年没见,依旧得斜着眼看人。”
木枭总算开口。
“那也不如你,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不会当坐骑的?”
熙梦气恼:“什么坐骑?我们这是朋友之间互帮互助。”
“即便是朋友,你让苏道长站在你头上,你也是坐骑啊!”
“红!毛!鸟!”
“我知道我头上的红毛你很喜欢,不用一直强调。”
“谁喜……我呸,恶心,谁喜欢了?”
木枭张嘴朝熙梦一喷,后者熟练地游动一圈,灵活地用嘴接住,旋即惊喜:“这么好看的石头?”
那是约莫两米高半米见方的独山玉,通体白中带绿。
“算你还有点良心。”
熙梦欣喜将玉石收起。
“就这一颗?红毛鸟,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秦岭这么多年都没谁敢进去寻宝,那宝贝不都是你的?多拿两件啊。”
“我跟你说,我现在要学人类做生意,最缺的就是玉石,这种品质的,五块十块不嫌多啊。”
木枭不吱声了。
倒是清微道长轻笑了声:“我说得没错吧,熙梦跟之前不一样了。”
“市侩了。”
“更像人了。”
熙梦气恼:“红毛鸟,你骂谁呢?人类只配当我的宠物,懂不懂?”
木枭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苏尘,很快脑袋一转,翅膀扇动了几下,朝下方飞去。
“嘿,你还敢跑!”
熙梦追了上去。
木枭在距离海面几十米停住了。
下方,一条十几米长的大鱼在不住打圈。
大鱼圆头纺锤样的鱼身,最让苏尘惊奇的便是近乎扇形的鱼尾,稍微一摆,便有一两米高的浪生出,这要是全力摇摆,怕不得直接弄出个旋涡。
“清微,你来得挺早啊!”
鱼头上的海螺里传出有些苍老的声音。
清微道长拱手:“宋前辈,多年不见,您依旧喜欢躲在壳子里。”
见苏尘疑惑,清微道长介绍:“这位宋前辈是早年身陨的天级玄师,死后原本是入阴司当阴差的,一次阴差阳错……总之,未免连累阴司,只得离去,之后便靠这些壳隐匿气息。”
又道:“这大头鱼是宋前辈养的小鲵,平时性情十分温顺,但毕竟灵智未开,遇到危险,张嘴就胡乱喷水剑,宋前辈在壳里自是无碍,但我们需小心提防。”
海螺里的老人声音略带几分好奇:“这便是最近赫赫有名的小苏大师?”
随着声音落下,海螺口处探出了两根透明的须须来。
“小小年纪便满身功德,着实震撼。”
苏尘拱手:“见过宋前辈!”
那两根须须缩了回去:“前辈可算不上,如我这般为了躲避仇家只敢苟延残喘地躲避在海螺壳里的,哪里还有脸自称前辈啊。”
“事情清微跟你说了吧?”
没等苏尘回应,宋前辈接着道:“前阵子我与小鲵经过此处,发现聚着百来艘渔船,船上载着煞气浓郁之物,便好奇在远处观望。”
“没过多久,那百来艘船几乎全被砸沉,奇怪的是,那些煞气浓郁之物随着船只下沉,竟消失不见,我便起了怀疑。”
“到底见识浅薄,即便知道是阵法,可绕了三日,还是没明白究竟是做什么用,思来想去总觉不安,便发布了任务出去。”
苏尘侧头看清微道长,后者颔首:“这的确是影阁的任务,奖励不错,所以接任务的人不止有我。”
话毕,他望向远处。
一艘大船正无声无息靠近。
天眼之下,船上一点生灵的气息都无,死气沉沉,看着就像是一艘空船。
宋前辈认了出来:“是你啊老木头。”
船寂静无声。
宋前辈也不恼,乐呵呵道:“你接任务该不会是想用那些沉船来修补自己这船吧?”
“要我说,你还是请人从其他地方运送木材来,海对面那些地方的木材可比这些沉船上的木材好多了,何苦来凑这份热闹?”
船依旧无声。
苏尘拧了拧眉,有些回过味来,小声问清微道长:“这是……船灵?”
清微道长布了个隔绝声音的小阵法,解释:“据说是当年皇家下南洋的指挥船,有玄师试着唤它天元,它便直接下沉,很快消失在海里,渐渐地,为了它不再遁逃,大家都对天元这个称呼避而不谈。”
“随着巧遇老木头的次数增多,有人发现每次它出现,船上破漏之处总有地方被缝补,也知道这么多年它活跃怕是为了重现当年,后来再有人遇上它,便会带上一两块木材,它只要旧的,新的都不要,所以大家喊他老木头。”
苏尘恍然,很快又皱眉:“这么大一艘船,想要完全用老木头修补好,的确不易。”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引荐的它加入影阁,当初我见到它时,船舱只有一半是全乎的,这才二三十年,如今已经补得差不多了。不知全部补足之后,会不会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苏尘疑惑了瞬,很快了然。
这船灵既然是为了缝补大船而存在,等船补好之后,即便没有消散,或许也不会再现于人前。
清微道长撤掉了小阵法,再往下望去,就见小鲵绕着大船亲昵地拱了拱,而后似乎遇到了什么惊恐之事,猛地尾巴张开一扬,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南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