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音回头,看了兄妹俩一眼:“沈安,好好照顾你妹妹。”
沈安重重点头:“帝女放心。我会的。”
苏尘音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巷子。
君亦玦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而行。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
沈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晚风吹过,巷子里的槐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沈月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掌心的洗髓丹。
丹药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握紧丹药,像是握住了整个未来。
“姐姐……”她轻声念道,眼中有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是十五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之后,第一缕照进她生命的光。
夜深了。
沈安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夜空星河璀璨,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横亘在天际。
他的丹田已经修复,修为已经回来,妹妹的咒也解了。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好得不像真的。
他掐了自己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确认这不是梦。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帝女说要带他和妹妹修炼,帮他们查出灭门沈家的仇人,帮他们沈家报仇。
还说将来要诛杀灼殇,为帝女殿讨回公道,还帝女一个清白。
那是一条很长的路,很难的路。
灼殇是仙帝,是仙界之主,手下有成千上万的强者。
灼殇的势力遍布各大仙域,手下高手如云,想要推翻他,难如登天。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仙君五重的小人物,在那些大人物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但他不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不住剑,曾经连一桶水都提不动,曾经连保护妹妹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它们又有了力量。
这双手,以后会握剑,会结印,会斩杀仇敌。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转的仙力。
仙君五重。
浑厚,纯净,比五年前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一分。
这只是开始。
他会努力修炼,变得更强。
强到能站在帝女身边,强到能手刃仇人,强到能保护妹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苦。
沈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
沈月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沈安帮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的小屋。
小屋以前是堆放杂物的,他收拾出来当修炼室。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本书。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仙力在经脉中流转,周而复始。
丹田里的仙力越来越充盈,像是一个干涸的湖泊被重新注满水。
他能感觉到每一丝仙力的流动,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最后又回到丹田。
周天运转,生生不息。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照得青石板泛着银白色的光。
天澜城的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
韶华居。
书房里,苏尘音正站在窗前,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地图很大,占了整面墙。
上面标注着仙界各大仙域的位置、各大势力的分布、各条商路的走向。
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那是当年参与围攻帝女殿的势力。
有些地方用蓝笔标注了,那是帝女殿的秘密据点。
还有些地方用黑笔画了叉,那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危险区域。
君亦玦站在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在想什么?”
苏尘音靠在他怀里,目光落在地图上金阙仙域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红圈,标注着“朝阳城沈家遗址”。
“在想沈家的事。”
君亦玦问:“你觉得当年屠戮沈家的黑衣人,幕后主使是谁?”
苏尘音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那张阴鸷的脸。
“除了灼殇,不会有别人。”
君亦玦没有意外,“我也这么想。”
苏尘音转过身,面对他。
他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明亮,像两汪清泉,倒映着她的脸。
“沈家老祖宗当年带着弟子去救我,被灼殇的走狗拦住了。沈家因此被记恨上了。五年前灭门沈家的那群黑衣人,多半是灼殇派去的。至于他们要找的那本‘东西’……”
苏尘音顿了顿,眉头微皱,食指无意识地在君亦玦胸口画着圈:“可能和帝女殿有关。”
说不定,是记载着他当年诬陷帝女、修炼邪术的证据,或是帝女殿的传承秘宝。
君亦玦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不让她乱画:“沈安的父亲没来得及说是什么。但能让灼殇惦记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可能是某件神器,可能是某份名单,也可能是某种功法的传承。”
苏尘音点头,从他手中抽出手指,转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是白景渊下午送来的情报汇总。
“明天我让在金阙仙域的据点的帝女殿弟子去查查,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她拿起笔,在纸上添了一行字,“沈家被灭门五年了,但废墟还在。那些黑衣人可能翻过一遍,但说不定有遗漏。”
君亦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字。
苏尘音的字清秀又不失风骨,笔画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儿,和她这个人一样。
“别想太多了,天色不早了,有我在,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先休息吧。”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唇瓣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
苏尘音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嗯。明天还要去工地看看进度。鲁大师说外墙已经砌好了,灵梯也装上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工。”
君亦玦牵着她的手,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回到卧室。
卧室里,灯已经亮了。
苏尘音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柔软的蚕丝被裹住身体,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君亦玦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苏尘音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阿玦,”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说,沈安和沈月进了帝女殿,能适应吗?”
君亦玦想了想:“沈安意志力不错,能吃苦。沈月虽然体弱,但心性坚韧。只要给他们时间和资源,假以时日,都能成为可造之材。”
苏尘音“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安以前是沈家的天才,底子在那里,只是荒废了五年。给他一些时间和资源,很快就能捡回来。沈月从小不能修炼,但洗髓丹能改善她的体质,再加上生死塔里的时间加速,追上其他人不难。”
君亦玦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苏尘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儿孙,他们又不是我们生的。”
君亦玦唇角微扬:“早晚会有的。”
苏尘音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谁要跟你生!想得美!”
君亦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想。只想你。”
苏尘音红着脸,不说话了。
窗外,夜风轻拂,院子里的梅树枝条轻轻摇曳,像是在月光下跳舞。
枝头的花苞比前几天大了一些,隐隐能看到花瓣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像少女脸颊上的红晕。
苏尘音在君亦玦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君亦玦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柔软下来,没有白天的凌厉和锋芒,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梦里嘟囔着什么。
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闭上眼睛。
“晚安,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