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这一番杀伐果断的震慑，瞬间压垮了所有郑家子弟心底的侥幸。
全场上万修士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叫嚣半句。
他们并非不惧生死，可方才那名同族神魂被拘、形神俱灭的下场历历在目。
寻常身死尚可轮回转世，可落入噬魂幡中，便是魂飞魄散、永世沉沦，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被彻底斩断。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若是神魂被炼化，最终沦为噬魂幡中的恶鬼，受对方驱使，杀戮同族，那就真的罪孽深重了。
这般毫无意义的赴死，再无半分所谓的忠义荣光。
众人眼底满腔怒火尽数收敛，化作浓郁的忌惮与幽怨，人人咬牙切齿盯着虚空之上的郑乾坤。
对莫凡的恨意，悄然转嫁到了自家老祖身上。
莫凡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抬眸望向远处面色铁青、杀意翻腾的郑乾坤，声音清朗响彻天地：“郑乾坤，你执掌郑家万古基业，身为一族老祖，想必不会眼睁睁看着上万同族后辈，为你的一己执念白白送命吧？”
他目光扫过下方被禁锢的万千郑家子弟，字字诛心，层层拆解：“你们甘愿为郑家赴死效忠，可你们的老祖，却未必愿为你们退步半分。”
“诸位不妨细细思量，我二人与郑家，本无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此番出手，我们斩杀的皆是青龙域肆虐人族的异族凶徒、背信弃义的人族叛徒。
这些异族屠戮青龙域人族、践踏人族疆域，本就是所有人族的公敌。”
“可笑的是，你们郑家身为人族，坐拥霸主之位，却不辨是非、受奸人蒙蔽，将屠戮同族的凶徒奉为贵客，反倒对肃清祸乱、为人族除害的我们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你们口中誓死捍卫的大义，说到底，不过是在为异族凶徒陪葬。
你们老祖执意开战、迟迟不肯退让，权衡利弊、犹豫再三，从头到尾，从未将你们这数万族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说到此处，莫凡故意话锋一转，语气戏谑，极尽挑拨：“说不定，那些异族之中，藏着你郑家老祖的私亲故旧、血脉牵绊，否则以他郑乾坤的眼界格局，何至于为一群外族仇敌，赌上整座郑家的未来？”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过后，暗流彻底汹涌。
无数郑家子弟眼底彻底燃起愤怒与心寒。
他们舍生护族、誓死效忠，换来的却是老祖的权衡算计、弃子抉择。
在他们看来，郑乾坤心中，外族仇敌的分量，竟远超他们这些朝夕相伴的同族子弟，实在令人寒心。
“邪魔外道！休得巧言诡辩、蛊惑人心！”
郑乾坤怒发冲冠，周身剑意轰然暴涨，手中通天光剑灵光炽盛，杀伐威压席卷四野，周身戾气几乎凝为实质，俨然一副即刻出手绝杀的姿态。
“是不是诡辩，你我心知肚明，全场修士皆看得通透。”
莫凡无惧对方滔天杀意，轻笑一声，语气骤然凌厉，字字带着警告：“郑乾坤，你依仗大阵加持，剑威盖世，的确强横无匹。
但我裂空深耕空间法则数万年，遁术、锁术、瞬杀之术冠绝一方。”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这含尽大阵威能的绝杀一剑，未必能杀得死我。
可你一旦出手，我手下这上万郑家族人，必定尽数先你一步形神俱灭！”
“届时，郑家老祖为护异族、屠戮同族数万子弟的名声传遍天域，你郑乾坤万年积攒的威名颜面，将彻底扫地，沦为万古笑柄！”
言罢，莫凡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嚣张肆意，带着十足的有恃无恐。
这份全然不惧、步步紧逼的姿态，彻底击穿了郑乾坤的心理防线，使其杀意暴涨，却又投鼠忌器、进退两难。
另一侧，叶惊蝉目睹莫凡疯狂挑衅、虎口博弈的模样，心头暗自心惊，连忙传音问询：“你这般肆意挑衅，莫非早已寻得脱身之法？还是能强行撕裂这大玄天剑阵的空间禁锢，带我们破壁逃离？”
“你想多了。”
莫凡翻了个白眼，快速传音回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大玄天剑阵太过霸道，早已将整座悬天剑城的虚空彻底锁死，经纬空间层层固化，密不透风。
我方才暗中尝试催动空间法则遁逃，甚至强行震碎局部虚空，都无法突破阵界半分。
想要离开，唯有阵主亲自撤阵解封，别无他法。”
“什么！？”
叶惊蝉心神骤震，眉宇紧锁，语气急促：“既然无路可退，你还敢如此激怒他？
他若被怒火冲昏头脑，不顾族人死活强行出手，你我今日真要彻底葬送在此地！”
“叶兄何必这般悲观。”
莫凡眸光微转，暗中传音试探：“郑乾坤纵然强横，终究与你我同属大圣层次，难道真的无解可破？”
“你不懂其中凶险。”叶惊蝉苦笑着摇头，语气满是忌惮：“单凭郑乾坤自身修为，我尚且能与之缠斗百招不败。
可如今他借大玄天剑阵之力加持，一身战力早已突破境界桎梏，远超寻常大圣中期。
此阵包罗天地剑道大势、禁锢整片虚空，就算是大圣后期强者亲临，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这也是郑家真正的底牌，否则你以为郑家为何能够屹立天枢洲无尽岁月？”
“原来这老东西有恃无恐的底气，在此处。”
莫凡暗自暗骂，随即心念一动，再度传音：“叶兄，你可知郑乾坤的神魂与精神力造诣如何？”
“剑修一道，最锤炼心神剑意，精神力本就远超同阶修士。”
叶惊蝉略一思索，沉声回道：“如今有大阵本源滋养加持，他的神魂底蕴、精神修为，必然更为恐怖，寻常神魂秘术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莫凡闻言心头一沉，暗自叹息。
他本打算动用压箱底的神魂擂，以神魂秘术强行破局、逆转战局。
可眼下看来，郑乾坤神魂强横，再加上身中剧毒、却底蕴深不可测的金刚玄武，两大顶尖强者坐镇，一旦神魂偷袭失利，便是彻头彻尾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会陷入必死绝境。
“都怪那青鹏老祖废话拖沓，白白耽误最佳脱身时机，否则我二人早已斩杀叛徒、破开空间印记远遁，何须在此被动博弈。”
莫凡心中暗自懊悔，可事已至此，再多纠结亦是无用，唯有步步紧逼，强行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