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吃完了东西,坐上车,温灵秀还在仔细盘问着陆星。
“哎呀好了好了!”
陆星早就看到了温灵秀藏在包里的那幅小画了。
于是他问助理要了纸笔,跟温灵秀说,“一二三,不许动了。”
“趁着到学校之前,我也要给你画一张。”
温灵秀立刻定住,只是语气里还有些不确定道。
“你还会画肖像啊。”
“熟能生巧。”陆星挑眉笑道,“不是温总说的吗,我多画几次,不就会了。”
温灵秀对于陆星的学习能力,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她觉得陆星最厉害的地方,是说要做这件事,就会全身心的投入,专注力异常集中。
就比如此刻。
陆星竖起笔,对着她的脸,似乎在比划着什么。
温灵秀被端详着,也不动。
“嗯......”
陆星拉长了声音,颇为遗憾。
“模特这么好看,真恨我没有贝多芬的画画功底,不然我也画出一副蒙娜丽莎的微笑。”
温灵秀想了想,鼓励道。
“练练就好了。”
坐在前排的助理听震惊了。
妈啊,温总你还记得自己是专业学画画的吗?
人家都把达芬奇说成贝多芬了,你愣是不舍得纠正一句,还这么无脑夸夸夸啊?!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陆星忽然问道。
温灵秀嗯?了一声。
“说错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把达芬奇说成贝多芬了?”
“有吗?”温灵秀看向了前排的助理,“有吗?”
助理立刻摇头。
“没有啊,陆先生刚才说的就是达芬奇。”
温灵秀微笑,对陆星说。
“哪儿有给自己找错误的。”
她很讨厌抓住一个人的口误,然后叨叨叨个没完。
陆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在此刻他的内心——
天呐!
你怎么能无脑指鹿为马啊!
你应该纠正我的错误,接着我就说我的美术素养不好,然后再阐述一下邀请你去美术馆约会的必要性,多么的自然。
陆星套路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真没想到。
温灵秀现在对他无脑夸夸夸程度,已经到了指鹿为马的地步了...
“很难画吗?”
见陆星一直在看着自己,温灵秀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陆星抿起唇,摇头道。
“怕画得不好。”
“没关系。”温灵秀微微一笑,握住陆星的手,贴在她脸上。
感受到柔软的肌肤,陆星心头一动,紧接着,听到温灵秀说。
“你可以钻研一下模特。”
陆星瞳孔地震。
是谁说不要竭泽而渔的?!
......
车子开到了学校,温灵秀帮陆星戴好帽子和口罩,仔细的叮嘱。
“你如果有时间参加囡囡的马术赛的话,记得提前跟我说,我让人来接你。”
“夏夜霜那里,你如果想去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还有。”
“关于彭明溪的事情,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会尽我所能。”
温灵秀捧着陆星的脸。
“晚安。”
被这么念叨着,陆星并不觉得反感,他低头凑到了温灵秀的面前,鼓了鼓脸颊。
温灵秀顿了顿,看向了前排。
下一秒。
挡板慢慢的落下。
陆星差点儿没绷住,温灵秀的表情也有些像是在忍笑。
但她还是摸了摸陆星的脸。
随后。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陆星的唇边,带着幽兰香味。
“好好休息。”
“晚安。”
......
走进校园,天色漆黑。
图书馆和教室依旧灯火通明。
陆星路过长长的银杏路,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斑斑驳驳。
坐上电梯,到达楼层。
明明时间也不久,可他愣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星走到自己门前打开。
“嗯?”
往屋里走了两步,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打量着整个屋子。
他离开的时间也不算短,这房子还有自清洁功能呢?
怎么变得更干净了?
陆星摸了摸桌面,干净清爽,连一点点的浮灰都没有。
地板也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走到了窗边。
窗台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换了个新盆,叶子油亮亮的,水灵的像是刚从花店里搬出来,旁边还放了几盆小多肉。
陆星走进了卧室,坐到床上。
床单还是那一套,可被褥却变得蓬松柔软。
他后仰躺下去,瞬间被阳光的味道包围。
都说晒过的被子里那些阳光味道,是被杀死的螨虫,可陆星现在却觉得很舒服。
这几天的疲惫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是潮水一样退下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也有阳光的味道,像是把整个晴天都收进去了。
卧室的床头,放着一小盆芦荟,每一片都支楞着。
家里进田螺姑娘了。
陆星躺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来手机,点开了监控录像。
屏幕亮起,画面缓缓加载。
一个瘦高细杆似的女孩艰难的抱着一床被褥进屋,她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卫衣的领口有点大,弯腰的时候露出了一截锁骨,白得发亮。
她把被褥铺在陆星的床上,整整齐齐,四个角都塞进床垫底下。
动作不快,但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星看着那个画面。
在他的印象里,这田螺姑娘的眼神总带着一点怯,看人的时候会先瞟一眼,然后很快移开,像怕自己做错事给别人添麻烦。
可当四下无人的时候。
她却看起来舒展很多。
铺好被褥,她又拿起一块抹布,把他的床边桌擦了一遍。
桌面上其实不脏,但她擦得很仔细,每个角落都擦到了。
擦完桌子,她又走到窗台边,给那盆绿萝浇了水。
浇完水,她用手轻轻拨了拨叶子,把黄叶摘掉,似乎心情轻快。
她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照得发亮。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带着做完了所有事,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遗漏之后的安心感。
然后她悄悄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