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门前,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大纛迎风招展,带着铁血杀伐之意。而在大纛下方,已有两拨人马等候,人数都不算多,彼此之间带着戒备和警惕。
顾修他们的到来,成功将两拨人马的目光齐齐吸引了过来。
当看到顾修身后那八辆巨大战车,以及上面堆放的灵植灵药时,都忍不住面露错愕,不少人甚至交头接耳低声讨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有这么大的收获?”
“他们该不会把七序门一网打尽了吧?”
“这怎么可能?”
“认出什么来历了吗?”
“白头发的那个好像没有见过,不过他后面的那个我认识,是太微路家的那位郡主,后面那个是宋家的!”
“裴衍舟,那个叛徒竟然也来了?”
“……”
在这群人交头接耳观察顾修他们这边情况的时候,顾修一行人同样也在观察对面的情况。
这是两支队伍,分别站在了东南两个方位。
人数上有所差异。
站在西面的人数略少一些,只有十来号人,带队的是身宽体胖,像个商贾一样的人,对方满面笑意,似乎对谁都和和气气,看到顾修的时候还冲他龇牙笑了笑,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
站在东面那波人的人数就多了,足足四十来号人,都超过正常的满编人数了,很明显是西边那支队伍中有人加入了过去。
不过那带队之人,却让顾修都有些诧异。
他还没说话呢,跟在身后像是透明人一般的关雪岚,却率先惊喜了起来,当先冲了出去:
“春蕾?”
“你怎么在这里!”
没错,那东边带队之人,正是顾修曾经的二师姐,前青玄圣地器鸣峰峰主尉迟春蕾。
见到自己这个徒弟,关雪岚可算是惊喜万分。
且不说尉迟春蕾这个弟子如何,至少此刻在关雪岚心中,尉迟春蕾肯定是比顾修这个天天压榨自己,让自己往死里炼丹,偏偏自己还毫无办法反抗的前弟子好得多。
都说人总在失去后才会后悔。
自己是否真的后悔了,关雪岚不太确定,但她这几日在炼丹之余,确实总忍不住会怀念曾经在青玄的过往,怀念当初那一个个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弟子。
为此,她甚至还放低身段接近石思灵,想和石思灵多说说话多亲近亲近,只是可惜,石思灵对她爱搭不理,让关雪岚备受打击。
所以,如今见到了尉迟春蕾,关雪岚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自己会那么激动。
甚至都有点想哭。
只是……
“放肆,站住!”
“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关雪岚才刚凑上去,还没靠近石思灵呢,两柄长刀便已经拦在了她身前,是护在尉迟春蕾身侧的两人,正满脸煞气地盯着她。
“干什么,知道本尊是谁吗,你们胆敢阻拦本尊?”
关雪岚恼了,一边怒斥眼前两人,一边朝着尉迟春蕾招呼道:“逆徒,看到为师在此,还不速来拜见?!”
只是对她的呵斥,尉迟春蕾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
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好似站在她面前狂吠的,并非是她的师尊,而是一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狗。
如此冰冷的目光,让关雪岚直觉得不太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尉迟春蕾越过了她,反而看向后面的顾修,冷声质问道:“顾副城主好重的杀气,人还没到,便先杀我三人。”
顾修挑眉,认真地盯着尉迟春蕾打量了一阵。
“你……你不是春蕾!”
关雪岚倒也不傻,瞬间反应过来,迅速后退几步,不可思议地盯着尉迟春蕾的面容:“你是谁,你竟然敢夺舍我的弟子?”
“夺舍?呵呵……”尉迟春蕾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三垣的墨家神道手段,岂是你们这些外来人可懂的,老夫不过借用了信徒的傀儡身一用罢了,可没有你们浩宇修士那般恶毒,动辄行夺舍之事。”
“所以,你是墨易安?”顾修恍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身为紫薇墨家巨子,墨易安本就属于墨家祭酒身份,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参加三垣帝选的,如今看来他是用了别的法子,操控尉迟春蕾前来。
“放肆,巨子之名,岂是尔等可以直呼的?”那之前拦住关雪岚的其中一人当即怒斥起来。
倒是尉迟春蕾摆了摆手:“名字取出来,便是让人喊的,你退下吧。”
那人倒也听话,狠狠地瞪了顾修一眼后便退了回去。
却听墨易安恢复冷淡:“顾副城主,你还欠我一个交代,杀我三人,杀性未免太重了些。”
顾修倒也不惧怕:“若说起交代,当初在武威城时,阁下所作所为,杀性可比我重的多,顾某不过礼尚往来而已。”
当初顾修在武威城时,墨易安曾下过墨家巨子令,要求墨家弟子将碎星带到墨家,而至于顾修这个碎星的主人,便成为了巨子令中的拦路之人。
而拦路的,自然要杀了。
墨易安显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深深看了顾修一眼,随即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裴衍舟:
“顾副城主倒是好手段,能让我墨家持矩君对你言听计从。”
此话一出,裴衍舟面色顿时一白。
从之前顾修叫出墨易安的大名时,裴衍舟便一直很忐忑,现在被对方点出来,只感觉恐惧到了极点。哪怕对方是用的尉迟春蕾的身体当做傀儡来的,可那种面对巨子与生俱来的恐惧,却依旧让他胆寒不已。
毕竟,这是巨子啊!
见他这脸色,墨易安眼中带笑:“裴衍舟,回来吧,身为我墨家持矩君,你当明白自己的立场才是。”
这话,又让裴衍舟浑身一颤。
“怎么,是因为受人胁迫,所以害怕遭到报复吗?”
墨易安明显打算揪着他不放,依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朝着顾修说道:
“顾副城主手段确实了得,甚至能让我墨家持矩君言不由衷的追随与你,但你当明白,此乃三垣帝位之争。”
“想要坐上那帝位,靠的不该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而应该是让人心悦诚服的臣服。”
“如此,方为大丈夫手段。”
这话一出,裴衍舟猛地瞪大眼睛,他不是白痴,瞬间就明白墨易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不是要说给自己听,而是要说给别人听的。
换言之。
他们此刻的一切,可能都正被三垣各方势力看在眼里。
墨易安现在说顾修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行控制了自己,就是想要让三垣各方势力明白,顾修并非能让人心悦诚服的明主,而是一个善于用下作手段控制他人的小人!
如此一来。
各方势力对顾修的感观必然极差,更不可能支持他!
他这是在败坏顾修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