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顾修和楚湘灵被带着前往凛冬城顶层别院下榻。
而暂时留在大殿内的温雅,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满眼哀求的,看着那个正伸手抓着她下巴,将她脸抬起来的北君。
“你说,我们这位三垣人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在我的地盘上,甚至想要和我动手,完全罔顾三垣大局,不惜和我凛冬城彻底交恶,结果就为了保住一个抛妻弃子,假死脱身,最后还借尸还魂的小人?”
“偏偏就这样的人,竟然还能让十家神道的祭酒都押注在他身上,甚至连对一切都看透了的老天师,都选择为他奔走。”
“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温雅听着他这番低语,却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好似都在一点点的冰冻起来,急忙回道:“那顾皇就是一个骗子,肯定是靠着骗人,把十家神道的祭酒都给骗了!”
“哦?你说他是骗子?”北君似乎笑了笑。
温雅连连点头:“对,一定是骗子,要不然十家祭酒不可能会全部支持一个人!”
“可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倒挺重情重义的?”北君再问。
这……
温雅怔了怔神,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北君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北君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什么,笑眯眯的问道:“你知道我让你去当他的丫鬟,是什么意思吗?”
“奴……奴婢不知。”温雅弱弱的回道。
“我方才看,他和他的那位夫人感情似乎不错。”
温雅猛地抬头:“北君您是要我……”
“我想要你,去勾引我们的那位三垣新皇,看看他是否真的那么重情重义。”
什……什么?
温雅呆了呆,不可思议地看向北君。
她是大家口中的温大人,在凛冬城的地位也不算低下,更重要的是,在凛冬城所有人的眼中,她还是北君的宠妾。
哪怕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她这个宠妾的身份,也不过只是配合北君故意演给外人看的罢了。
可……
至少自己这身份,是外界都知道的啊,现在北君要自己去勾引对方,这算怎么回事?
犹豫再三,温雅还是忍不住说道:“北君,我……我是这么做的话,那您的名声会不会……不太好?”
这说的已经足够委婉了。
虽说三垣孽海很多人不讲究这个,甚至比这更恶劣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至少没人会把这种事情放在明面上,更别说还是事关北君的,到时候天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
“名声?”北君却只是冷笑:“我需要在意名声吗?”
这个回答,让温雅一阵无言。
确实。
在整个三垣孽海,北君的名声都不是太好,毕竟就一条,当年对岁皇出手,恩将仇报这一点,就足够把北君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何况……
北君的性子极其霸道,别人说不说他不管,但若是他听到了有人编排自己,会立刻果断出手,将其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久而久之,至少在凛冬城,没谁敢再编排北君什么。
温雅还在发愣的时候,北君抚过她脖颈的手掌,却骤然收紧。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温雅思绪瞬间乱作一团,紧接着就听北君那如同恶鬼一般的低语从耳边传来:
“你已经搞砸了一次我交给你的任务,而这一次的任务,是你唯一将功赎过的机会。”
“我要你用出一切手段,勾引顾修,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对你不顾一切,最后让他为了你,抛弃他的那个夫人,彻底忠诚于你!”
温雅懵了:“我……吗?”
下意识地想到了方才那风情万种让人直面都感觉自卑的楚湘灵,一时间陷入沉默。
“怎么,你想忤逆我?”北君问。
温雅连忙摇头,她很清楚忤逆北君的下场是什么,可若说就这么答应了,她也不敢,犹豫了一阵只能老实回道:“那……那个女人……我可能没有胜算……”
这还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实在是……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
楚湘灵本就是人间绝色,加上身为合欢宗宗主,正气盟的盟主,实力高强,长年累月的气质更是超凡脱俗,再配合上她那满心满眼都是顾修的样子。
无论怎么看。
自己都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胜算啊。
虽说自己长得其实也不差,可若是真的要和楚湘灵对比的话,她感觉自己只有自卑的份。
“本尊既然想让你去勾引顾修,自然不会不助你一臂之力。”北君显然已经有了计较,随手一翻便拿出了一枚通体桃红,但却点缀着如同冰晶一般的湛蓝色丹药。
这是……
冰肌丹?
不对,又像是加了一些其他东西,似乎带着某种魅惑之力?
没等温雅想明白,北君已经开口说道:“此丹名为冰清种情丹,服用此丹之后,可令你彻底脱胎换骨,同时让你举手投足充满魅惑之力,特别是你若服丹时想着的人是异性,那人便会更容易被你所吸引。”
温雅心头震撼。
这……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丹药?
她很想问一问,性子冷厉的北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但她实在不敢,只能老老实实的接过丹药。
北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一挥间,一面冰镜凝聚而成,悬空而立,而冰镜的镜面上,也出现了顾修的样貌,看样子是方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影的。
“现在,把丹药吞下去吧。”
北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温雅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将丹药吞入口中。
不过……
在想到北君交代的,心里要想着顾修的时候,她动了一些小心思。
她不确定这冰清种情丹的效果如何,但却知道,无论自己是成是败,生死其实依旧还是攥在北君手里,所以与其想着让顾皇对自己情根深种,对自己言听计从。
不如……让那个对自己情根深种的人。
是北君!
想到这儿,温雅表面依旧在看着冰镜上的顾修留影,可实际上心中想着的,却是近在咫尺的北君。
有一说一,北君确实生得好看。
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就连那垂下来遮住眼睛和两边脸颊的白发,在他这种癫狂且又霸道的气质下,都带着几分别样的魅惑。
温雅之前一直假扮北君的宠妾。
虽然不明白北君为何要让自己假扮,但实际上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对北君却是有一些非分之想,若是能让他对自己情根深种的话……
那也算是圆梦了。
她开始为自己的小机智而兴奋不已,期待着眼前这个冷酷的北君对自己情根深种的画面。
只是这份期待,并未维持太久。
因为……
“丹药怎么……对他没用?”
“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要想着他,就行了吗?”
温雅突然惊讶地发现,那颗丹药含在嘴里竟然始终未曾化开,没有丝毫动静。
正茫然间,却听北君已经冷淡开口:“现在,收起你的小心思,想着顾修吧,若是想的人不对,丹药不会生效。”
温雅心中咯噔一声,当下不敢再动小心思了。
只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顾修的留影上。
下一刻。
原本毫无动静的丹药,在瞬间融化,沿着口腔飞流而下,沿着奇经八脉在体内疯狂蔓延。
而就在这丹药生效的瞬间。
她的骨骼、皮肉,都在这一刻,开始慢慢地改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