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春也不知他还有没有第二个姓明的师兄,直接问道:「明朝风?」
李红酒点头。
师春倍感意外,「没夺魁,就算被贬,也罪不至死,南赡王庭的规矩这麽凶的吗?」
李红酒沉声道:「不是受罚,是被人毒杀了,不久前死在了王都的一处馆所内,馆所内的人说好像有跟什麽人密会,但不知是谁,估摸着应该是熟人,因没任何打斗动静,应该是在不设防之下被人暗算了。消息传来,宗门震怒,不会坐等王庭给出的结果,要亲自派人介入调查,正召集众长老商议派谁前往。」
对此,师春也能理解,衍宝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加上级别不低,就这样被杀了,衍宝宗必然震怒,别说衍宝宗,只怕南赡王庭也不会轻易放过凶手,只因坏了规矩。
还是那句话,连明朝风那种级别的,在王都眼皮子底下都能说杀就被杀了,不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得了?
他挺好奇的,谁这麽胆大包天?
虽不认识明朝风,但对方毕竟是李红酒的师兄,师春也一脸感慨道:「刚说到你师兄,结果就——对於你师兄的死,我也挺难受的。」
李红酒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少说,你连我师兄长什麽样都不知道,虚情假意个什麽劲。」
师春:「不是,我是真难受,他一死,要追杀我的幕後主使便石沉大海了,断了线索我就——」
说到这忽然一赖,神色间显露出了些连惊疑。
李红酒也被他戛然而止的语气给吸引了注意,根据对方的话,思路很快顺到了对方的思路上。
稍作思忖的师春发出了疑问,「大赦之战结束了也有段时间了,早不死,晚不死,要找他打探幕後黑手,他就被毒杀了,是巧合吗?」
想想又摇头,觉得有些扯,对比明朝风,他师春算个屁呀,因为怕他师春知道真相而灭口明朝风,亏他想的出来,有这能耐的还杀什麽明朝风,直接动手杀他师春多省事。
然而李红酒被他这麽一说,却是心头微动,询问道:「你来打探幕後黑手的事,有人知道吗?」
「没有——」师春随口就来,话出口後又顿住了,想起了苗家晚宴时曾谈起过。
他反应这麽明显,李红酒自然看出了名堂,立刻追问道:「都有什麽人知道?」
师春徐徐道:「来南赡之前,除了早先拜托你帮忙打听时对你提起过外,确实没跟人再提及过,来之前都是放在我心里的出行规划。」
李红酒再次追问,「也就是说,你来南赡之後有跟人提及过?」
师春苦笑,「来了南赡王都,去博望楼枢机苗定一家里拜访过,他问及大赦之战我一进魔域就被追杀的事,我说了要来你这打听的事。按理说,苗家人要杀我的机会太多了,犯不着绕那弯子,若要杀我,之前就没必要帮我。在场的也就苗定一一家人,再就是南赡右相的孙子巩少慈,姓巩的虽是个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家夥,不至於这麽没脑子吧?」
之所以骂巩少慈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是因为早就见识过巩少慈撕下斯文的另一面,神火盟约大会结束後,在离火岛的客栈里发生了冲突,对方仗势欺人,要不是苗家的面子镇着,当时肯定要收不了场。
他没看到李红酒听到巩少慈的名字时瞳孔骤缩的反应。
李红酒内心里已是惊涛骇浪般,然想想又觉得说不过去,遂沉声道:「你留下等等再走吧,我先去我师父那边打探下具体情况再说。」
师春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颔首道:「行,我等你。」
李红酒立马闪身而去,直接飞往了宗门大殿方向。
大殿建筑气派威严,他没能靠近便被拦住了,大殿内的宗门高层正在商议要事,无正当理由不许擅自打扰,哪怕是他李红酒也不行。
好在事情处理的很快,不多时,便见一群长老陆续出来了,有人瞄了眼高高台阶下的李红酒,没人理会,反正都在台阶上陆续飞走了。
之後,当值的守卫才去了大殿内通报。
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就一句话,「宗主让你进去。」
李红酒箭步飞到了台阶上,快步进了殿内,快步到了宗主瞿五明的身边拱了拱手,「师父,听说明师兄出事了?」
瞿五明脸色不太好看,负手踱步道:「事出蹊跷,真凶绝不可放过,已决定让单长老亲自带队介入王庭的调查。」
李红酒道:「弟子兴许能帮上忙,要不,让我随单长老一行同往如何?」
瞿五明立马顿步回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还嫌不够乱吗?多大个人了,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有脸说帮忙,我看你能不添乱就够好了。为何要冲你师兄动手,原因尚不明了,焉知不是冲我来的?敢在王都下这般杀手,岂能简单?你觉得你脑袋更硬吗?」
放在平常,这师父一开启抨击模式,李红酒立马就在边上低眉垂眼不吭声了,今天则赶紧打住,「师父,师兄的死可能跟师春的到来有关————
他把师春刚说的情况转述了遍。
瞿五明听後没好气道:「那个巩少慈虽没什麽出息,也不是傻子,杀你师兄为灭口?
有那样灭口的吗?灭得了口吗?是不是要上山把我们也杀了才够?我早就说过,那个师春不是什麽好东西,让你少跟他来往,你就是不听。」
李红酒脑袋直接垂了下来,就知道自己说什麽都是错。
当然了,师父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来之前也有这方面的疑思,只是不知这里有无掌握别的具体情况,跑来提醒一下以供参考而已。
瞿五明喷了一阵後,忽又捻须道:「不过万事无绝对,我会通知单长老将此也纳入追查方向,若这个巩少慈真有嫌疑的话,敢这要搞,不管他是谁的孙子,我照样弄死他!」
说着又回头叮嘱道:「那个师春也算是今非昔比了,宗门对如今的天域也有些兴趣,在天庭那边的弟子若能在天域占两三个城主的位置,将来对宗门必然是大有好处的。天域大半的地盘在师春手上,你跟他多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掌握一些能提供助力的内情。」
「————」李红酒满眼震惊,刚还劈头盖脸骂自己,说不该跟师春来往,转了个身又让自己去勾搭师春,他都不知自己这骂挨的该到哪说理去。
不过类似的事情,他也算是见怪不怪了,认了就行,反正只要不顺着说,那他说什麽都是错。
只能是老老实实躬身拱手道:「是,弟子明白了。」
告退後,一出大殿,他又立马将师父的话抛到了脑後,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才不掺和这种破事。
故而再见师春也未留客,将师春敷衍走了,天域那边的有关情况,连半个字都没有问,试问这种逆徒不挨骂,谁挨骂?
西牛王都,奇花异草,云雾幻境深处,又琼楼玉宇深处,阁中玉榻,一肤白貌美的黑衣宫装美人曼妙体态横陈,两抹紫色眼影,令其冷冽气质中添了几许妩媚,有一种看尽千山万水对什麽都没了兴趣的高贵,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淡漠压迫感。
一对近乎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妖娆相伴起舞,时而纠缠,时而分离,极为撩人。
男的肌肉线条完美如石雕,且长相俊逸,女的体态娜诱人,皆只有片缕遮身。
边上跪着一名抚琴的老妪和一名敲鼓的老头,老妪两眼空洞,似被人剜去了双眼,老头嘴巴露着空洞,没了嘴唇和牙,也没了舌头。
两人体型乾瘦,槛褛衣衫老旧,老妪琴艺精湛,敲鼓老头时而咚一声的敲击,恰好卡在为舞者助兴的点上。
看到兴起时,一手支棱脑袋侧卧的黑衣宫装美人伸手勾指,起舞的俊逸男子立刻以打着旋的舞姿转了过来,跪在了榻旁扭动身姿。
黑衣宫装美人伸手抚摸在了他的胸膛,又滑到他腹肌上,抚摸感受着他的肌肉线条,眼中渐燃起几分情慾,指尖勾住了舞男私处的裹布边缘摩挲,红唇轻启。
场中孤零零的舞女妖娆独舞。
正这时,一个头发乌黑油亮,习惯性半歪着脑袋的老头来了,双手抱在腹部走路,审视的目光已经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深打量了一遍,是个容易给人压力的人。
他一声不吭地站在了榻旁。
体态横陈的宫装美人淡淡一声,「扫兴。」
指尖一擡,点在了舞男的厚实肌肉胸膛,轻轻一推,舞男立刻顺势後翻,柔软身姿贴地一个翻滚,回到了舞女身边伴舞。
这时,黑衣老头方俯身凑近她耳边道:「娘娘,师春一行离开了南赡,到了我西牛王都,後又转道去了聚窟洲,一行随即换了便装,往大致城那个方向去了。」
宫装美人美眸闪了闪,擡手轻拍着嘴巴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状。
黑衣老头立马起身挥手道:「都退了。」
舞和曲顿停,舞男舞女联袂退离,敲鼓老头也挽了老妪胳膊一起蹒跚离开。
再睁眼的宫装妇人起身挥袖一扫,一道虚空裂缝分开,她轻飘飘迈步而入,黑衣老头随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