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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洪都之战

    豁鼻玛没说什么,这时王保保开口道:“行了,先不管他们,你先下去整合兵马,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把仗打的漂亮一些,雅雅未来是当皇后,还是当嫔妃,可能就看咱们的表现了。”

    豁鼻玛立刻躬身道:“是,大帅放心,我一定带领兄弟悍不畏死,攻下洪都!”

    “好!”

    王保保很是满意豁鼻玛的表现,豁鼻玛是跟着自己的老部下了,自从入军队以来,他就一直是自己的副将。

    王保保这时来到地图前,地图上标注了最新的位置,他的目光也投向了洪都!

    此战一定要拿下洪都,为妹妹抢一个先机。

    他王保保是个很现实的人,他可不相信什么感情能够天长地久,他妹妹赵雅当年选择放弃了皇后位,以汝阳王府郡主的身份,下嫁给一个当时只有黄州府一府之地的陈九四。

    都没有获得一个完全正妻的身份,那现在汝阳王府彻底垮台,自己与父王甚至需要仰陈解鼻息而活的情况下,陈九四若是得了天下,自己家雅雅如何能够获得一个正宫皇后身份呢?

    要知道她的对手可是苏云锦,那个绵里带刚的女人,那个看着柔弱实则无比顽强的女人。

    王保保是了解苏云锦的,毕竟对方是妹妹最大的敌人。作为军事家,最重要的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了解对手至关重要。。

    所以王保保直接就把苏云锦的身份调查得清清楚楚。

    经过调查,王保保得到了一些消息,其中一点就是苏云锦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看似无欲无求,背后却有太多人支持。。

    不说别的,军队之中,黄州府两大副帅,一个是倪文俊,一个是陈小虎。

    倪文俊,那是花三娘的丈夫,而花三娘那是苏云锦的结拜姐姐,二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将来若是选正宫皇后,那倪文俊不用想肯定是支持苏云锦的。

    而另一个人呢?陈小虎,这是陈解的堂弟,人家在仙桃村就认识,苏云锦在陈小虎眼里,那就是老嫂比母,这是铁杆的苏党啊。

    现在连两位副帅都如此支持苏云锦,军方至少有一半力量支持她。。

    另外就是文官方面,胡惟庸是中立的,周处,吴宏,这两个也属于黄州府铁杆苏党了。

    周处,那是陈九四起家班底,跟苏云锦早就认识,苏云锦也没少帮他,吴宏更不必说,吴宏,白文静,那跟陈九四是通家之好。

    他们跟苏云锦的关系也是十分密切的,这些都可以认为是苏党。

    除了这些,更可怕的是苏云锦还是黄州府大学院的文院院长,很多黄州府基层干部可都是他苏云锦的学生。

    苏党的强大,简直可怕。

    而自己的妹妹呢?

    也算是争气,主持了两次黄州府保卫战,最起码跟同为女将的青龙军主帅金燕子关系很好,张定边这个总指挥应该也是跟自家妹子关系不错的。

    毕竟他们是一起经历过黄州府保卫战的生死,算是战友。

    这样妹妹在军队里应该也能拉出一个跟苏云锦差不多的支持团队。

    然后就是影响力上,自己的父王,汝阳王现在任军事学院院长,他现在虽然还没有彻底发挥影响力,但是等到他的徒子徒孙都陆续进入岗位。

    那就有可能成为赵党的支持者。

    如此虽然远远不及苏党的强大,但是还有自己,若是自己立下大功,比如打下洪都,为整个汉王府东进做出贡献,那么他就有可能进入汉王府的核心权力圈,到时候也算是有了能跟苏党摆摆手腕的力量。

    这就是王保保的分析。

    现在围绕立后与立储这件事,将来一定会形成两股势力。

    一个帝国的继承人位置,怎么可能让人不动心呢?

    谁又不想自己的亲近之人,能在未来接替陈解的帝王之位呢!

    大乾虽然被灭,要是自己的外甥能够继承新的帝国,那也算另类的重生,他也算是替大乾最后尽忠了吧!

    王保保的心思还是很重的,想了这种种事情。

    所以这场洪都之战对他来说,作用非常大。

    可以说王保保是怀了一个为了自己妹妹搏一个正宫皇后之位的想法。

    就这样,计划定下了,很快两日时间就过去了,王保保这边与陈九四那边全部都做好了准备。

    陈解已于昨日派金燕子率领三万青龙军,来到南康外围,在不惊动徐达的情况下悄悄驻扎下来,目的是进行佯攻拦截。

    然后陈解又让张定边率领六万乞活军,陈小虎率领三万白虎军将士,史更名率领三万朱雀军将士,使用新制造出来的楼船三十艘。

    火炮二百三十门,新式火枪万把,火药五十万斤。

    直接埋伏在吴城区域,随时准备拦截驻扎在湖口的傅友德军。

    这时口袋阵就算给傅友德摆好了,然后就是最重要的洪都城。

    其实从昨日洪都斥候就发现驻扎在九江的王保保部在调集军队,当时斥候就汇报给了洪都守将朱文正。

    朱文正得到消息之后,看看地图,毫不在意地说:“他来就让他来吧,全军戒备即可。”

    而今早,斥候再次慌乱来报:“将军不好了,驻扎在九江口的王保保部,五万人马今早天不亮就开拔,现在已经向咱们洪都攻来,将军咱们求援吧!”

    朱文正闻言呵呵一笑道:“嗯,求援?求什么援,我早就想跟那王保保碰一碰了。”

    “世之名将,倒要替叔父称量称量这位的斤两。”

    “拿我的披挂来!”

    朱文正说着,穿上了铠甲披挂,紧跟着手持长剑,直奔城墙而去,他倒要看看这王保保到底有多少能耐!

    至正十五年,十二月初三,寅时三刻,赣江泛起了铁灰色的光芒。

    王保保这时立在楼船之上,他这是一艘小型楼船,一共两层,乃是当初他想办法让陈解的造船厂给他制造的,为此他还托了关系,找了自己的妹妹赵雅。

    赵雅把事情跟陈解说了,而陈解为了不让怀孕的赵雅担心,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所以就给王保保造了两层小型楼船,虽然说是小型的,但是在这水战之中,却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这时他站在楼船顶部,手中握着长刀,周围是五万水军,黑鸦鸦,如黑云一般冲向了前面的洪都城。

    八百艘战船在江面列阵,船首包铁的长橹在晨雾中闪着冷光。

    这位世间名将眯眼看着洪都城头——那里静得可怕,连旗幡都不曾摇动。

    “朱文正……”他念着这个名字,手按在了刀柄上。

    江风送来腥湿的味道,他知道接下来的大战,这座城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击鼓。”王保保的声音很平。

    咚,咚,咚!

    重重的鼓槌狠狠地落在了牛皮大鼓上,敲得鼓皮震动,声音传了出去。

    第一通鼓响时,王保保手下的水军开始行动。

    然洪都的城头却没有什么动静,此时朱文正站在章江门敌楼里,透过箭窗看着江面。

    目光冰冷,带着审视,王保保不愧是世之名将,这才多长时间,竟然把一群乌合之众,训练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朱文正暗自点头。

    而他身后站着的邓愈、赵德胜、薛显却显得焦躁不安,他们也都是能征善战之将,可是对面乃是王保保,他们心中还是紧张的。

    “大都督,他们要从章江门和抚州门同时进攻。”邓愈哑声道。

    “知道。”

    朱文正从亲兵手里接过弓:“王保保在找我们的软肋。传令:章江门由我亲守,抚州门交给赵将军,其余各门按原定部署——谁放一个敌人一兵一卒上城,我砍他全家。”

    “诺!”

    赵德胜三人抱拳,立刻领命下去。

    朱文正握着手中的长弓道:“呵呵,王保保,都说你兵法如神,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这般想着,朱文正竟然有些兴奋,他可是太想跟名将交手了,只有打败名将,他才能成为名将,大家都说他是靠着自己叔父朱重八的威势才能在军中混好。

    他偏不这么认为,以他的能力,若不是在叔父的军中,他应该更快地崭露头角,而不是被冠以二代之名。

    所以这一战也是证明他自己的时候。

    来吧!

    王保保!

    此时站在楼船上的王保保看着对面洪都静悄悄的,眉头微皱,因为在他的眼里,现在的洪都反倒是像一个安静的巨兽,趴在那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这守城将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其治军倒是厉害,倒是真如妹妹所言,不能大意啊。

    想着,王保保再次举手,而鼓手见了立刻开始敲鼓!

    二通鼓响。

    王保保水军突然门户大开,三百艘艨艟如离弦之箭扑向城墙。

    每船载兵五十,船首竖起高过城墙的竹制“对楼”,楼顶覆生牛皮,内藏弓手二十人。

    “放箭——”

    船上的旗长一声令下。

    箭矢如飞蝗蔽日。

    但洪都城头依然沉默。

    直到第一架对楼距城墙仅二十丈。

    “发!”

    朱文正一声怒吼,城头猛地竖起三百架床弩。

    弩臂是用整根铁力木所制,弦是浸油牛筋,箭是长八尺、镞如斧刃的“踏橛箭”。

    三百声闷雷般的震响,对楼如遭重锤,正面牛皮被撕开,藏在楼内的士兵如落叶般坠江。

    可更多的船在逼近。

    战斗开始了,就不可能轻易结束!

    一场血肉磨盘开始了。

    正面战场开始了战斗,而侧面,战斗也开始了。

    辰时,抚州门。

    赵德胜一刀劈开爬上垛口的敌军百户,热血溅了他满脸。

    这已是第七次登城。

    王保保军改用云梯与对楼结合——对楼贴近城墙后,藏在顶层的死士直接跃上城头。

    “滚油!快!”

    赵德胜大喝一声。

    一锅沸油倾泻而下,爬满云梯的王保保军惨叫着跌落。

    但立刻有新的面孔接替,这些多是王保保从江南带来的汉军世兵,父死子继,打仗是他们唯一的生计。

    城墙下已堆起三尺高的人垛。

    有王保保军的,也有守军的。

    一个守军抱着王保保军跳下城时,肠子拖了三丈远,在烈日下冒着热气。

    还有守军直接被捅穿了身体,临死还要用牙咬死一个王保保军,才肯罢休。

    这时守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不过王保保军也非常人,面临守军的反扑,他们也玩起了命!

    “将军!西段垛口破了!”

    赵德胜扭头,看见三十多个王保保军已占据一段城墙,正在扩大缺口。

    他捡起地上一杆断枪,带着亲兵冲过去。没有呐喊,只有铁器撞碎骨头的闷响。

    他一枪捅穿王保保军什长的咽喉,拔出时带出一截喉骨。

    尸体倒地,很快这波王保保军的冲锋就被挡下了,这段缺口也用敌人的尸体堵上了。

    这边的战斗刚开始就是白热化,而正面战场!

    朱文正发现王保保军在玩新花样——他们用铁索将十艘船连成浮桥,直接搭上城墙。

    一旦搭成,王保保军就能如履平地般涌上城头。

    看到这一幕,朱文正头皮发麻,这都是谁给他们想的招啊,这般阴损。

    “火船!”他嘶吼着。

    二十艘满载柴薪、桐油的小舟从水门冲出,每船三名敢死之士,操舟直冲浮桥。

    王保保军箭如雨下,十九名明军栽进江里,只有最后一艘小舟撞上浮桥。

    火起时,那个浑身插满箭矢的明军士兵站在船头,举起火把,仰头对着城墙喊了一声什么。

    朱文正听不清,但从口型能辨出:

    “娘,儿不孝——”

    轰!

    一声爆炸,火龙顺着桐油吞噬浮桥。

    船上的王保保军如煮饺子般跳江,又被江面燃烧的油困住,渐渐不动了。

    江面上飘着烧焦的尸首,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狗日的!”

    朱文正见状怒骂一声,心中愤怒至极,这时招手让士兵继续进攻。

    而王保保看到这一幕,眼睛也是凝重起来,这支军队有些可怕啊,这是怎样的战斗意志,他承认,自己有些小瞧这洪都守将朱文正了。

    能带出如此之兵,绝非庸俗之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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