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千万个屏幕前,期待像发酵的酒,越来越浓。
有人定了十个闹钟,生怕错过明天的直播。
他们把闹钟铃声设置得格外响亮,仿佛这样就能确保自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有人把直播链接设成屏保,只要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那熟悉的画面,仿佛是在时刻提醒自己明天的约定。
有人在朋友圈写下:
“明天,要亲眼看着山河长出青罗衫!”
那文字中充满了期待和憧憬,仿佛明天的画卷已经在他们的眼前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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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辗转难眠的人实在太多。
其中就有那远渡重洋而来的樱花国众多画师。
此刻,他们身处下榻的酒店房间。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可他们却全无睡意。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安静,映照出许多樱花国画师略显焦虑的面容。
酒店套房的水晶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樱花国画师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仿佛在预示着他们此刻扭曲而慌乱的心境。
大屏幕上。
唐言捻起石绿粉末的手指分明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可那指尖流淌的灵光,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剖开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不可能……我越看越不可能啊!”
田中雄绘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而颤抖。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唐言的侧脸,那眉眼间的青涩明明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怎么会握着能让上古真法重现的笔?
“云墟九重焕彩真染法……连我师父的师父都只在残卷上见过只言片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
和服袖管下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五十年前他偷藏的那半块桃胶,此刻在怀里烫得像块烙铁。
小林广一猛地将平板电脑砸在地毯上,屏幕裂开的纹路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一个外行!”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
“三天前他连调胶的基本手法都没露过,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掌握失传神技?苏墨轩那小子够天才了吧?我的《枭蹲寒林卷》三天就把他压得抬不起头,这唐言……他凭什么?”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满室的死寂之中。
大家都清楚地记得三天前入境时的嚣张场景。
那时,小林广一在记者面前得意地挥着画笔,狂妄地扬言“华夏画道后继无人,苏墨轩已是极限”。
竹中彩结衣对着镜头轻笑,语气轻蔑地说“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矿物颜料技法”。
山本二郎更是偷偷拍下唐言勾线的侧影,发给“艺术揭秘者”时还附言“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门外汉”。
那时的他们,眼中满是不屑,根本没有“担忧”二字,只把这场斗画当成一场稳赢的表演。
竹中彩结衣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她轻声说道:
“会不会是我们情报有误?他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高人指点。”
山本二郎却不耐烦地打断她:
“高人指点?能指点出这失传的云墟真染法?别天真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小林广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不管他有什么秘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我们这么多年的经验和技艺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屏幕里的唐言正用圭笔轻扫色层,那道斜向的色痕顺着墨线游走,竟在绢帛上映出淡淡的虹光——那是“气脉”流转到极致才有的异象,《绘事秘要》里说“百年难遇”。
竹中彩结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颜料盒,里面最贵的孔雀石粉末,此刻竟显得像廉价的玻璃渣。
“他甚至……甚至没正经拜师学过画,”
她声音发飘,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查过他的底细,就是个音乐圈的作曲人,怎么会……”
“查个屁!”
山本二郎突然爆粗口,他情绪激动地点开唐言第一天勾线的视频,和现在的“云墟真染”对比,手指在屏幕上乱戳,声音带着惊恐:
“你看这手腕的力道!第一天还带着生涩,现在稳得像千年老树盘根!这不是进步,这是……这是觉醒!”
他突然捂住嘴,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如果唐言真有这种天赋,那他们之前的所有算计,都像跳梁小丑的把戏。
田中雄绘看着屏幕,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华夏画道的底蕴。
这云墟真染法,恐怕是华夏传承已久的瑰宝,我们却以为能轻易战胜。”
小林广一死死盯着自己的《枭蹲寒林卷》,画中猫头鹰的利爪用纯金粉勾勒,曾被他视作碾压一切的资本。
可此刻再看,那凝滞的金色哪有唐言笔下石绿的灵动?
“我连苏墨轩都能轻易压过,”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个唐言……怎么会输?”可话音刚落,屏幕里唐言完成了第二层罩染,山峦间竟似有云雾缓缓升起——那是颜料自然晕染出的效果,比任何刻意的渲染都要逼真。
竹中彩结衣看着屏幕,眼中满是绝望:
“我们的颜料和技法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这云墟真染法,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颜料活起来。”
山本二郎咬着牙,满脸不甘:“难道我们就这样认输?我们可是樱花国的顶尖画师,不能在华夏丢脸。”
小林广一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愤怒地将画笔扔在地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输?”
田中雄绘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
“现在不是输不输的问题,是我们连怎么输的都看不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对着残卷苦悟“活胶法”的日子。
那时的他以为掌握了三分精髓就能称霸一方。
可唐言此刻展现的,分明是连残卷都没记载的“九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