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无尽生灵的死去，还是暂时影响了祂的心神和性格，让他哀嚎出声。
这本不符合祂身为至强者的性格。
祂回顾身躯，看到了那道剑光留下的伤痕。
神圣的辉光在祂的身躯上痛燃，好似永不熄灭。
祂仿佛在这些不灭的辉光中，看到了一位持剑轻笑的伟岸存在。
而在这道剑光之下，居然暂时破去了这一部分身躯的真实化，显露出几十个超级位面，回归本质。
只不过。
这些位面之内，尸山血海，处处是残骸与废墟。
面对这样的伤势，瞳皇并没有多少在意。
虽然这一剑下来，会让祂用一部分力量恢复，但却终究给他造成不了麻烦。
祂缓缓回首，看向手持白金圣剑，一脸警惕和坚毅地看着他的金发女天使，按下无尽位面众生瞬间死去而带来的混乱情绪，以平静的姿态，笑道。
“带翼的人类种。”
“我的本质，已是超脱，即便我未彻底成功，也不是你这一剑能够斩尽的。”
“虽然此剑极强，比我在主宰境时还要强上一丝，也不过是主宰境巅峰的一击罢了。”
“你们的结局已然注定，你们的罪恶将被我惩罚。”
“我会从至高的维度，黜尽你们的生命本质，让这道剑光的主人，也无法将你们从时间的长河之中捞出。”
“但作为将我唤醒的生灵，待会儿我会亲手赐予你死亡，让你葬在真无之中。”
说完路西菲尔，祂又看向周遭的无尽慌乱的妖族。
他们此刻满是惊恐。
“还有你们，杀戮我的无尽位面众生，入侵我的身躯，即便你们以此将我唤醒，我也终将予以你们最惨烈的死亡！”
“我将先杀你们，用你们自己最喜欢的方式。”
“一个一个来！”
说罢。
祂再度抬眼。
一双双眼眸的神光如亿万万颗太阳融合在一起，在深沉黑暗的真无之中亮起。
其中一颗深红的眼眸蓦然升起。
深红的瞳光撞破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四散而出，宛若一层又一层的牢狱维度和梦幻泡影，将无数妖族笼罩。
一瞬间。
无数的妖族强者的肩膀，都好像被人按住，他们的腿被迫跪下。
无数柄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锋锐长刀，轻易地抵在他们的头颅之上。
“感受这个感觉吧，我感受了无数次！”
瞳皇低声轻喃。
无尽位面生灵的死亡，打破了祂沉睡的枷锁，却也让无数生灵的意识，混入了祂的记忆之中。
众生的恐惧、不甘、痛楚与恨意，全都成了祂挥之不去的烙印。
那最后一瞬间的刀锋斩头，祂感受了无数次。
带着复仇的姿态，无尽的刀光宛若深红的烟火般落下。
霎那间。
数不尽的哀嚎声响彻在这方近乎虚幻的有之地的时空中。
“怎么会，我们是征服者，是胜利者，是浩瀚山海的主角种族，怎么会就此死去。”
“陛下呢，绝冥陛下去哪儿了？”
“这个千目的怪物太强了，难以抵挡！”
“该死啊，该死啊，我们都要被强行斩首了。”
“妖帝陛下啊，您在哪儿？”
“绝冥陛下啊，请救救您的子民吧！”
“伟大的千目之皇啊，我们执刀，也是无奈，我们也只是听从命令的人啊。”
“没有妖帝的力量压制，没有帝君的命令，我们如何能够斩下无尽位面所有生灵的头颅呢？”
但他们的哀嚎毫无作用。
瞳皇并不在意谁是真正的凶手，也并不在意他们的原因。
说实话，即便是无尽位面的众生，祂也不在意。
否则，在苏醒的那一刻，祂便牺牲自己，放弃苏醒的机会，复生所有人了。
祂可以做到，但他不会去做。
就这样。
瞳生的无尽瀚瀚刀光带着无上皇者的意志轻轻落下。
一颗颗妖族的头颅就这般被斩落，坠落在虚空之中。
无尽的血腥气再次在亿万万即将破碎的时空中散布开来。
无数妖族的尸骸在这亿万万方时空之中显出原形。
失去头颅的蛟身蜿蜒扭曲，鳞片大片脱落。九狐躯干瘫软，尾羽散乱凋零。巨象庞大的身躯，横亘在虚空中。鹏鸟残躯羽翼破碎，金色血液点点滴落。妖虎之躯僵立片刻便轰然倒地，皮毛被鲜血浸透。
玄龟无首之躯龟甲崩裂，缓缓沉坠。鹿身四蹄蜷缩，皮毛沾满血污，更有如山般的熊妖、细长的蛇妖、凶戾的狮妖、迅捷的獐妖……
一具具庞大或灵巧的妖身横陈在这方即将破灭崩塌的有之地时空中，皮毛、鳞甲、羽翼、硬壳散落各处，生机尽灭，只余下触目惊心的惨烈与死寂。
这一幕。
就像是刚才的大屠杀在同一处时空重演了一遍。
而一手导演了这一幕的千瞳皇者只是挥了挥手，便将他们的尸骸裹去一旁，仿若刚刚制造的垃圾。
祂看向路西菲尔，一千只眼瞳中浮现出些微报复后的快意，又很快隐去。
此时的他，唯有真正超脱，才是他的最大追求。
“他们死绝了，该轮到你了！”
“带翼的人类种，或者说，天使！”
庞然的压力再次席卷而来，这样的压迫远远比之前的妖帝绝冥带来的威严更加强烈。
这是半超脱者的威势！
路西菲尔握紧手中圣剑，凭借剑上残留的神圣气息抵御。
她紧紧抿着嘴唇，想着自己带来的天使们，略微犹豫，还是开口。
“瞳皇，你难道不好奇，那位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妖帝绝冥，要做什么吗？”
她看了一眼刚才绝冥落脚的眼皮，这会儿已经不见了绝冥的踪迹。
“那头小蟾蜍？”
瞳皇轻笑一声。
“这不该是你担心的事，不过，我可以向你解释，祂需要利用我，但我正巧，也要利用他。”
“处理了你们，再做不迟。”
“自今日起，我拥有无尽的岁月和时间。”
见言语无果。
路西菲尔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眼周遭的天使们。
他们此刻已经聚集在她的身后，用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她。
如同过去无数年里，每一次需要赴死的战斗之前。
她们的眼神熠熠生辉，如有战歌在虚空中唱起。
“光荣的战死，亦是天使的荣耀！”
她笑了。
“恐惧，从来不是我们的选择！”
“勇气，才是人类种的赞歌！”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白金圣剑，用近乎决绝的语气，大声呐喊道。
“天使们，随我冲锋！”
“是，路西菲尔大人！”
数万名天使，听到路西菲尔的指令，毫不犹豫地拔出永恒燃烧的长剑，在这深沉黑暗的虚空之中，亮起一团团炙热的火光！
然后在路西菲尔的带领下，她们毅然决然地向前方那头庞然如无尽位面的瞳皇冲杀过去！
“杀！”
面对毫无畏惧，逆势冲杀而来的天使们。
瞳皇的一千只眼瞳中闪过一抹欣赏。
“可笑的勇气！”
“那我就赐予你们，瞳族最盛大的死法。”
一千只眼瞳之中，那颗深紫色的眼瞳豁然亮起，无尽的紫火在虚空中凭空燃烧！
“在瞳火之中，正视自己的死亡吧。”
祂并没有使用半步超脱的力量，而是以戏耍的方式，让他们面对死亡。
无尽的瞳火就这样落下，落在天使们的羽翼之上。
几乎短短的瞬息，天使们的羽翼便燃烧殆尽，而她们的生机也在一瞬间被火焰扑灭！
天使们在冲锋的过程中成群倒下，悬于虚空，成为一具永恒腐朽的尸骸。
唯有路西菲尔握持着白金圣剑，以不屈的姿态，倔强地朝瞳皇而去。
但很快，她便支撑不住，拄着圣剑，半跪在半途。
但她没有倒下。
她的意志在这一刻如圣歌般绽放升起，像是突破了某种临界点，支撑着她的身躯和一点生机不灭。
这让瞳皇惊讶了一秒。
“这是突破了？”
“可惜，不是时候，罢了，去吧。”
祂在路西菲尔的前方，具显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向路西菲尔。
这一指之下，是蕴含着整个无尽位面的重量，路西菲尔必死无疑。
此刻。
意识已经陷入迷茫之中的路西菲尔看着那只点来的手指，并没有将死恐惧。
她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在临死前静静回顾自己的一生。
最后的念头，竟然是一句思念之语。
“吾主啊，如今的您在哪儿？”
深空沉默，万籁俱寂，像是在为这位不屈的天使默哀。
然而。
想象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下一刻。
奇迹诞生！
无尽的辉光从无尽真无的某一处轰然亮起，并在一瞬间驱散了一切瞳皇神光。
宛若太阳般的温和暖意顿时出现，将路西菲尔和天使们笼罩在内。
天使们死去的残躯顿时不符合逻辑地涌现出生机，而路西菲尔身上的伤势和一切负面状态顿时尽去。
她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宛若父亲般的温暖光辉将她包裹起来。
就像是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我…没有死？”
就在她迷茫呢喃之际。
无尽真无，广袤虚空，赫然回荡起一声略带怒意、却又宏大威严的神音。
“瞳皇！”
“你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