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陈道友,还是要多加小心。
古月彦在古月氏族的身份不一般,大修血脉虽多,但能成器的,也不过只有寥寥。以如此天资,能成天人的,更是就只有古月彦一人。
古月博睚眦必报,声名在外,陈道友,还是不可大意。”
应从云神情郑重,由衷忠告。
古月博,正是古月氏族三尊天人大修之一,也是古月彦的亲爷长辈。
“多谢应道友,陈某会小心的。”
陈平安也不是听不进劝告的人,拱手一礼,表示感谢。
古月氏族三尊天人大修,古月博虽不是氏族首修,但正值当打之年,不容小视。
送别完应从云,陈平安沉眸凝神少许,这才写起了上报北境镇抚司的书面公函。
他此次出手镇杀,一为立威,二为报昔日之仇,完成闭环。
昔日云山之上,藏剑以势压人,更有挑衅之姿,一应源头,都来自于问心剑阁与顾家之事。
问心剑阁新晋天人,沈临渊意求取顾家元老,顾清婵,遭到顾家拒绝。
此一事的由头,便发泄到了他的头上,从而引发一系列之事。
说起来,这一切,他倒也不算是无妄之灾。
无论是顾家,还是顾清婵,乃至于沈临渊求娶遭拒,这一应之事,本就与他有关。
至于,古月彦
陈平安眸光平静,思绪渐沉。
北山盛会,对方出面挑衅,不过只是小事。更大的源头,是在于古月氏族这次袭杀,犯了他的忌讳。
体系之事,他虽不甚上心,但一惯立场,向来明确。
另,他身上还有北境镇抚司殊荣,称持节,以镇北山。
可斩威胁体系,影响镇抚安危之人,抚司特许,先斩后奏,杀之无罪。
此外,还有生死邀战,有言在先,约定之时,虽有血气上头之意,但成年人,终归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古月彦既是应战,那便生死勿论。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古月氏族当年,与顾家纠葛甚多,甚至于
陈平安思绪渐深,忆起往昔只言片语。
不过此事,与公函无关,他也只心中一念。
邀战镇杀,一应之事,逻辑可寻,并无破绽。
要说惟一缺漏的,那便是此事做的太过粗糙,尽显莽撞。
不过,他明面人设,一向如此。
此事,斩杀古月彦,藏剑,不惧后果,倒也是立稳了他的脾性人设,深化影响,符合逻辑。
一应筹算落定,陈平安就此书写。
不多时,一篇完整的公函,便此出来。
过程中,他并未渲染太多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分析利弊。末了的时候,还提笔写了,若再有类似之事,他定效而往之,以镇北山之局。
北山大关,接壤各方地界,地界倾轧,霸主之争,北山镇抚司,时局微弱,掌控不利,弱势
太久了。
“此次镇杀,展露神魂道基,立稳莽夫人设,倒是不错。”
陈平安收起公函,凝神思量些许。
随着他真实境界的提升,明面地位,若是相差太多,一应的渠道交流,便是太少。相应层次,也完全追不上。
如今破境天人,展露强于精纯道基的神魂根基,以新晋天人之身,镇杀二境藏剑,当中固然有对方断臂半废,伤势未愈的缘故,但此等战力,已是惊世骇俗。
足以与王朝最顶尖的妖孽媲美,一应才情战力,绝不逊色于那等宝体天骄。
当然了,宝体天骄之间,亦有强弱差距,不同体质间,神异秘藏,大不相同,难以一概而论。
另外,他此次能为,对外展露的信号,是借助狂雷禁忌刀法,狂雷天怒,方才达成此等战果。
一应牺牲代价,非是常态可以复制。
如此,便极大的把控了空间尺度,一应操作,于他如今而言,正是合适。
以他明面战力,配合天资才情,便是大修亲至,都要多看他一眼。不说是与大修能平辈论交,但与半步大修之间,势必能平起平坐。
一应交际中,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任意施为。
不过,话说回来。
陈平安眸光一凝,面前便有面板自虚空处浮现,唯他一人得见。
嗡~
姓名:陈平安
境界:天人2境—贯虹境(贯虹隐曜)
武学:青阳血炼法大成(0/38400)、颠鸾倒凤·阴阳枢入门(1435/8640)、三分归元真卷小成(0/15360)、无相自在法(残篇)小成(0/15360)、广寒剑法(残篇)大成(785/19200)、狂雷刀法圆满、太虚御风步圆满、七绝禁法圆满.
秘法:镇魂法、引魂诀、蝶梦迷灵法、迷幻之眼
他如今的真实境界,便是半步大修,明面与半步大修平等论交,本该如此。
只是他的真实战力,要那么超乎寻常一点。
可能比一般的天人大修,还要恐怖。
尤其是.
陈平安目光微凝,面前的面板随之消散。
等阴玉骨翅和白骨傀儡,到位后,他的一应战力,还要增添。
随着陈平安的心念一动,面前便有灵光闪烁,浮现出几物。
此次斩杀古月彦和藏剑,收获不少。
尤其是前者,一应身价底蕴,比资深的二境天人还要丰厚。
单是重宝,便有两件,玉如意,还有那件暗色月轮。
此外,还有一件秘宝,黑旋披风,以及诸多丹药灵物。
可惜的是,此前对战,对方底蕴折损不少,倒是让陈平安的收获,有所削减。
不过即便如此,对方身上的身家,一应统算起来,也有着数十万元晶。
相较于古月彦,这位古月氏族少主,藏剑身上的身家倒是显得有些贫乏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对战前,对方便做了准备,将一应身家交由了沈临渊。
陈平安得着的最大价值,便是那柄备用的长剑。虽是重宝,但一应品阶,比此前佩剑,弱了不知多少。
林林总总,此次收获,又是接近百万元晶。
陈平安的身家底蕴,再度增添。
黑旋披风,玉如意,还有暗色月轮,都是他明面收缴而来,倒是完美的弥补了,他刚刚破境天人,无明面可驱使重宝的处境。
黑旋披风,品阶尚可,可增益身法遁速,关键时候,还可作为防护手段,抵御冲击。
他作为刀客,用来辅助增益,增强防护手段,倒也正是合适。
只是,相较于黑旋披风的那点增益,防护,他真实实力下的遁速和防护,无疑是更为惊人。
此后对战,谁能想象,本以为他依仗外物,方才有此神异。好不容易费尽心思,谋算布局,废了他的外物,但谁能想,他自身的遁速,比披风加持,更加恐怖。
他自身的体魄,远甚于任何普通重宝的防护。
以他如今的血脉体魄,普通重宝中,恐怕也就那等重装甲胄,方才能与之一比了。像黑玄披风,这等兼顾效能的普通重宝,远不如他自身的体魄防护。
寻常状态如此,更不用说,血脉神异,血脉金轮下的恐怖体魄了。
另外,在身法遁速一道,也是如此。
他血脉锻体,神异禀赋,精擅遁速,以他三炼体魄,全力而为的情况下,足以压制相当数量的天人大修。
倘若动用血脉神异,金火羽翼,那即便在大修中,恐怕也是纵横一流的。
不过,金火羽翼,需要他的气血支撑,哪怕他的气血雄浑,也难以长时间坚持。
若是要将此作为常态处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精炼改造后的阴玉骨翅上了。
陈平安面露期待,期待着与天罗圣女的下次见面。
辅以人情价码,承诺约定,小天罗.
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陈平安目光希冀,思绪良久。
此次兽潮落幕,尘埃落定,战功核实,等上报北境镇抚司后,便可核定下发。
若按上报功勋,结合此前积累,陈平安也凑足了兑换真功宝卷,逍遥游的功勋数量。
念及来回流程,时日耗费甚久,陈平安心念一动,便提前把此次兑换的请求,附送到了上报的公函当中。
倘若北境镇抚司欢喜,自会满足他的期待,预支功勋提前兑换。若是北境镇抚司不喜,那他也没什么损失。
此外,若是前者可能,他此次行为,更加丰满人设。不会落得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设下场。
若是北境镇抚司有人愿意助他,那无形间,便是一次香火情分,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他日再见,此等之事,都是可以畅聊的话题谈资。
以此作为理由,他也可以更进一步,接触到更多人脉关系。
于后者,陈平安虽不甚在意,但左右不过是闲来无事间的一笔,倒也无妨。
他如今明面战力,已经提升到极致。
以新晋之姿,雄浑道基,施展圆满级别的狂雷刀法,动用禁忌招式,以牺牲代价为前提,展露出镇杀二境天人的战力。
若是想要更进一步,要不从境界上面着手,要不,便是在功法上面着手。
像今日这般的情形,难以重复。
毕竟,施展狂雷天怒,以他完美把控,雄浑根基,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从外界眼光看来,不是这样,动用一次狂雷天怒的代价甚大,他一次动用,不影响修行潜能,倒还说的过去。
若是接二连三使用,那就有些太过出奇了。
想要消弭这个问题,要不他的境界提升到可以完美驾驭狂雷天怒的程度。
以常理论之,这最起码也要是二境圆满的修为。
要不就是,额外再增益什么手段。
而这一门意境完善,传承完整的真功宝卷,逍遥游,便是陈平安的突破口。
此外,还有一应重宝的增益,都可以补充他的手段。
不过他明面的战力,是一名纯正的刀客,期间虽有展露过五毒地煞掌,但一两门手段,不影响外在人设。
那些重宝,可以增添他的护道手段,但在极致杀伐上,还是要从刀道上入手。
“如今明面迈入天人,这天陨寒星刀,也时候想办法精炼提升了。”
陈平安看了腰间佩刀一眼,心绪变化。
他的腰间,除了刀,还有剑,剑鞘银白,无瑕纯粹。
星辰剑!
此剑乃顾倾城所赠,自得来后,从未出鞘一战。
“广寒剑法.”
陈平安眸光渐深,思绪渐远。
在将一应资源,分门别类,整理归纳后,陈平安便是出了镇抚司公房。
他如今身上的物资,大抵分为几类,像一应涉及隐秘的,他尽皆都放在万灵袋中,安全性隐私性可以得到保障。
不拘为外人所察觉。
像明面使用的一些常规物资,他便放在一只普通的千机袋中。另外还专门备了一只不错的,用来存放明面的珍稀物资,还有一些明面收获的战果。
而像一些已经祭炼过的重宝,他则是收入了灵台之中。
而也只有重宝,方才有这等待遇,其他之物,只能存于储物袋中。
一应事务妥当,陈平安直接去找了侯希白。
此次随功勋上报的说明公函,是由他在审议会上提议,眼下事情妥当,自是要第一时间上报至北境镇抚司。
侯希白那负责的功勋定调,已经明确,现在等他的公函到位,两者便可一同上报。
在通报过后,陈平安很快便见到了侯希白。
公房内,侯希白那头四阶飞禽,化形妖兽,黑鸦也正是在。
以化形之身,站在侯希白的身侧。
身高近丈,鸟头人身,手如利爪,身上覆盖墨羽,如羽铠冰冷。
陈平安刚一进门,对方那疯虐凶煞的竖瞳,细缩成线,便是冷冷地扫视过来。
这一次再见,陈平安没有留丝毫的面子,面对妖兽的挑衅,他直接便是冷哼一声。
哼!
神魂震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
黑鸦竖瞳一缩,如遭雷殛,眼神瞬间清澈,恐怖威压下,他的躯体变得有些僵硬。
陈平安看都未看它一眼,目光如常,向着侯希白打了声招呼。
“侯大人,公函已经妥当,随时可以上报。”
侯希白的脸色有些不对,但还是挤出了笑容,回应着陈平安。
“陈大人的效率,果然非同寻常。那便事不宜迟,速速上报北境镇抚司。”
接下来的言语,两人交流,维持着面上的和谐。
一应氛围,全然不同此前。
果然,有些事情,实力在了,处境就变了。
若无此前一战,且不说公函说明与否,会不会落在陈平安头上,单是今日的处境,便不会如此。
二境修为,四阶灵宠,以侯希白底蕴资本,以及在北山镇抚司的地位,哪里还需要顾及他半点颜面。
可现在.
陈平安笑了笑。
自他晋升掌司后,他与侯希白便是同级,名义上,并无上下级之分。在北山镇抚司理应同等。
可这一份同等,也只有在今日,他才真正享受到了。
哪怕面对妖兽的冷哼,侯希白也不敢有半点不满,更多是挤着笑与他交流。
这份地位,是来自于他的实力,也来自于他对外的一系列人设和脾性。
拿如今来说,他展露的一应实力,未必比侯希白要高。若是在考虑灵宠,以明面实力论,两人对战,胜负尤未可知。
可即便如此,侯希白也不得不卖他面子,当中缘由,除了实力外,更在于他的作风处事。
侯希白是真怕啊,陈平安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
古月少主,古月彦身死,便是最好的明证。
他杀古月彦,因素众多,但以侯希白的眼光看来,恐怕必不是如此。
另外,问心剑阁的藏剑,恐怕也是如此。
“莽夫!疯子!”
侯希白心中暗骂,但面上带着笑虚以委蛇着。
陈平安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可不能招惹到这疯子,坏了体面不说,还捞不到半点好处。
要说此前,他不会相信有人会因为一次言语挑衅,与人大打出手,甚至于生死一战。
但现在.
看着面前的陈平安,他却是不得不信。
“疯子!”
侯希白再度暗骂一声,笑着将陈平安迎出了公房。
传讯北境镇抚司,需要用到天机灵仪,两人定调妥当,自然是要一灵仪传讯,上报北境镇抚司。
一路交流,侯希白那头化形灵宠,黑鸦表现得极为沉默,全然不似此前嚣张。
对此,侯希白也有些诧异。
他这头灵宠,可不是乖巧的货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黑鸦的眼神有些漂移,似是有些不敢多看陈平安,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侯希白自然不会知晓,此前冷哼,陈平安虽未将阿鼻雷音参研入门,但参研之下,他也尝试性地运用了些许毫妙,一应威压,于妖兽而言,简直便是天怒!
不单单是神魂层面的压制,更有心灵级别的掌控,一应震荡,陈平安也未曾留手。
于黑鸦而言,陈平安甚至比他这个主人还要恐怖。
至少,短时间内,黑鸦是不敢再这么嚣张了。
最起码,在陈平安面前,应是如此。
有陈平安和侯希白这两尊北山巨头统筹,此次功勋核定,说明公函,很顺利地便通过天机灵仪,上报到北境镇抚司。
而天机灵仪的传讯速度,非同寻常,北境镇抚司也很快收到了来自北山大关的传讯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