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是一台无比精密的机器。
然而就在刚刚,错乱的代码闯入了秩序,使得一切一团混乱。
……
……
彭。
篮球重重地落在水泥地,高高的弹起。
“好球!”
操场上十分嘈杂,学生们在不大的操场上显得拥挤。
夏日阳光下,蝉鸣透过窗子传进办公室,与那叫喊声混杂在一起,正如尽飞尘此刻的大脑,凌乱着。
一颗汗珠落在地上,溅起薄尘,他的呼吸格外粗重,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上。
不,眼下要比那更为棘手。
紫色眼眸中呈现着恍惚,那烈日,仿佛烧得他中暑了,皮肤炙热,却有着空前的寒冷。
“呼……”
胸腔起伏,尽飞尘自己注意不到此刻的状态。
学校的主任和余老师都在他身边,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位病人。
“尽先生?”
“尽先生?”
“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
“没事,不好意思。”尽飞尘的身体说出这句话,并不是主观意识,而是脑中的保护程序让他脱口而出这句话。
随后,没有理会两个人的视线,尽飞尘逃离了这里。
当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疯狂地捕捉着尽飞尘,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像是发烧了,又也许是中暑,总之这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他昏昏沉沉的走着,脚步都有些踉跄,从未有过的狼狈。
尽飞尘全身上下没有半分的创伤,体内的灵气更是充沛,可这次出问题的,是脑海中那最精密的机器。
他说过,他的一切都是各样的代码组成的,而如今,脑中那条最初的、最底层的代码受到了侵犯,一切都变得不对了。
他用如此昏沉的状态逃回了小屋,正在看电视的矢炎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扑通。
尽飞尘踉跄的险些跌倒在地,他扶住墙,满头大汗,艰难的走进卫生间。
“不要让人靠近。”
这是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然后,卫生间门重重的关上了。
封闭的狭窄环境带来了一些安全感,尽飞尘打开花洒,水温控制在最低。
哗!!
冰冷的水雾落下,尽飞尘穿着衣服,跌坐在浴室的角落,全身很快被淋湿,冷意顺着肩胛骨往身体里钻。
如此,他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
刚才那些,不是幻觉,是他真实看见的。
有人在操控他的记忆,让那段影像跳过了视觉感官上的真伪辨别功能,直入大脑深处。
尽飞尘无比笃定的认为。
可,为什么他的记忆会被操控,这不合理。
“呼……”
尽飞尘闭上眼睛,再一次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大战。
背后操控着一切的人,篡改了全世界人的记忆,让他们从记忆深处忘记了‘尽飞尘’
而他,则是忘记了一些模糊的东西。
按理来说,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诡术就像一种慢性病,在所有人的脑中潜伏着,时刻抹除‘尽飞尘’这个概念。
这应该就是诡术的全部能力了,可为什么,这种慢性病发生了异变,竟然到了……直接操控他记忆的地步。
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位尊者,身体的自主修复能力是世界顶尖的。
看似脆弱的大脑有层层灵气保护,哪怕是已经被种在脑中的诡术,也不可能会毫无动静的就成长起来。
解释不通……
一切都解释不通……
太反常了,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存在。
尽飞尘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他手指抵住太阳穴,用力地揉搓。
哗哗作响的花洒安静下来,尽飞尘把身上的衣服褪去,开始慢条斯理的用浴巾擦拭身子。
等换上一身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
“尽先生,你没事吧?”
是余老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榻榻米上关切的看着他。
具体是关切什么呢?
大概是尽飞尘承诺的一些资金,也许是吧。
尽飞尘湿漉漉的头发随意的垂着,有些虚弱地摇摇头,“没事,一些老毛病。”
他搪塞过去,坐在榻榻米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要不要去看医生,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对,如果不舒服的话还是尽快就医为好。”
余老师照顾学生习惯了,如今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在跟学生说一样。
尽飞尘摇摇头,看医生?
开什么玩笑,现在就算是找一位尊者修为的医疗命师来也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
去找那些普通的医生又能如何,对他而言,都是庸医罢了。
……
……
“你今年30岁?”
市大医院诊室,上了花甲年纪的医生正看着尽飞尘的大脑CT,浑浊的一双眼睛微微眯着。
“额,是的医生。”尽飞尘两手在身前握着,老实地点点头。
“平时压力大吗?”
“没有什么压力。”
“婚姻状况如何?”
“我还是未婚。”
“抽烟喝酒吗?”
“抽烟,不喝酒,不过抽烟也不是特别多。”
“经常性熬夜吗?”
“不熬夜,早睡早起。”
“嗯……”
医生不说话了,眯着一双眼睛摆出严峻的样子。
尽飞尘抠了抠手指,等待接下来的结果。
一些检查报告被放在桌上,医生一边在电脑上点开尽飞尘的诊断文件一边说:“目前来看你的大脑一切正常,但基于你说的那些症状来看,你患的是焦虑症。”
“焦虑症?”
“嗯,我给你开了一些药,你每天按时吃,如果症状没有减缓,还是会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就再来复诊一次。”医生慢条斯理的说:“你这个症状在近年很多人都有,年纪也大多都是你这样,这是因为从灵境年到现在的转变中,你们没有跟上时代的变化,身体里的一些机能仍然停留在过去的状态。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以前的职业应该是一种高危职业吧,就是经常性战斗的那种。”
“嗯嗯。”
“那就是了。”
打印机里打出一张报告单,医生随意地甩在桌上,“药房在一楼,把单子交给那里的护士就好,缴费也是在那。”
“那……”尽飞尘好像在说话,可医生却打断了他。
“下一位。”
……
彭!
一袋子的药被扔在副驾驶上,尽飞尘叼着根烟,一边倒车一边恨恨地嘀咕。
“果然是他妈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