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看这一桌子菜!”何振国猛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表情沉痛里带着悲愤,悲愤里又掺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这副眼珠子通红的模样,活像一个刚从前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撞见了后方这帮隔江犹唱后庭花的蛀虫!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五粮液......我手底下那帮兵,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清剿丧尸、恢复文明,到头来却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他说到这儿,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哽了一下,随即“啪”地又拍了一下桌子,这回使了十足的劲儿,震得那瓶五粮液在转盘上晃了两晃。
“而你们这帮沟槽的,一个个在后方吃得脑满肠肥,夜夜笙歌!!!”何振国手指头戳着桌面,挨个儿点过去,孙德彪、刘大拿、赵铁柱、马老六、钱广进,一个没落下。
“末世饿死了多少老百姓?啊?你们坐在这金灿灿的屋子里头,搂着姑娘喝着五粮液!你们的良心呢?让狗吃了?狗吃了还知道摇摇尾巴,你们呢?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何振国的突然发作,吓得满桌子人连呼吸都停了,孙德彪更是腿肚子转筋。
完了,这回真完了,姓何的这两天是在跟自己装犊子呢!
想到这个,孙德彪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像被人往太阳穴上抡了一铁锤。
他扶着桌沿的手指头节节发白,指甲盖都快嵌进密度板桌面里去了,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全没了知觉,脚底板踩在地上跟踩棉花似的,整个人全靠胳膊撑着才没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脑门上的冷汗密密麻麻从发际线里往外渗,顺着鬓角往下滚,把中山装的领口都洇得透透的。
心里头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这姓何的表面跟自己称兄道弟、喝酒抽烟打哈哈,合着全是演的!
人家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呢!亏自己还他妈美滋滋的,以为把这何连长伺候舒服了,以后在军队有了人脉,自己能混得更好!
孙德彪越想越怕,后脊梁骨上的冷汗顺着往下淌,把裤腰带都洇湿了一圈,他偷眼去瞟何振国那张脸:通红,悲愤,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好汉!
操,自己这回是真看走眼了!
想到这里,孙德彪脸色已经是白里透灰,感觉自己大概率是死定了。
至于反抗?拿什么反抗?姓何的在城里驻扎着一百多号正规军,还有炮管比他大腿都粗的装甲车....
自己手下那帮民兵,欺负欺负普通幸存者还行,跟正规军对抗?自己敢下令,他们也不敢上啊!
毕竟从来只听说过黑涩会收拾老百姓的,还没听说过黑色社会收拾军队的...
退一万步,就算他孙德彪吃了熊心豹子胆,把姓何的搞死在这,但又如何善后呢?军队能善罢甘休?
如今整个东北都是军事委员会的天下,常备军队几十上百万....自己能往哪跑?
想到这些,孙德彪绝望的想要开口求饶,然而何振国却是忽然话锋一转,提到了今天来时的刘老歪:
“我问你,你手底下那个刘老歪,管城门的那个民兵队长,平时在聚集地里是不是想打谁就打谁,想抢谁就抢谁?”
话音落下,孙德彪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嘴上不敢耽搁:“领导,刘老歪这人吧……脾气是暴了点,手底下弟兄们有时候办事确实糙……”
“糙?”何振国打断他:“我今天来这儿的路上,亲眼看见的,农贸市场药店门口,刘老歪带着两个民兵差点把一个小伙子给打死了!”
“原因就是人家小伙子想买药给家里老人救命,他刘老歪不卖就不卖,为何还把人往死里打?!”
听到这个,孙德彪脸上一阵青白接连变换,终于找到原因了,难不成是刘老歪那个大傻逼得罪了领导?
此刻,孙德彪想杀人的心几乎按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把刘老歪抓来抽筋扒皮!
“这还不算完。”何振国还在继续说。
“赵远那个对象,叫苏晚,跑过来拉架,抱着刘老歪的腿求他放人,你猜刘老歪说什么?”
孙德彪嘴唇哆嗦着,没敢接话。
“他竟然让人家晚上陪他睡觉!他妈拉个巴子的!”提起这个,何振国又是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孙德彪等人一个激灵。
“这话是当着满市场的人说的,几十号人听着!孙德彪,你手底下的人,拿枪托砸老百姓,当街调戏妇女,拿药卡人家脖子,这种事传出去,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闻言,孙德彪两条腿又开始打摆子了,他拿手撑住桌沿,声音发颤:“领导,刘老歪这个狗东西,我回去就办他!不,是马上让人把他给枪毙了!!”
听到这句话,何振国沉默了一下,好像是被孙德彪的处理方案安抚了。
“刘老歪的事,你必须严肃处理,今晚过后,我不想在聚集地再看到这种情况!”
何振国刚一松口,自觉死里逃生的孙德彪立刻顺杆子往上爬,点头如捣蒜的附和道:“是是是,领导!!我保证这事不再发生,再有这种事,不用领导您说话,我孙德彪提头来见!”
“等等,还没完呢!”何振国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表态。
“光处理刘老歪这帮害群之马可不行,还得有补偿!就今天那个苏晚,你明天就派人上门赔偿,她妈需要的药,必须解决,还有,派个可靠的医生上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