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成,媚嫔将声望大涨,圣眷可期。
庄家在后宫的根基,也将更加稳固!
而她,亦能通过掌控带着祥瑞福泽的媚嫔,获得更多筹码。
然而……谁知道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小蔡子小跑着进了内室,脸色有些发白,额角冒出了细汗。
他径直冲到庄贵妃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惊惶道:“娘、娘娘,出事了!”
“永寿宫、永寿宫那边传来消息,皇贵妃娘娘有喜了,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
庄贵妃霍然坐直了身体,眼眸睁大,里面写满了错愕:“什么?!”
“皇贵妃有孕了?!”
这个消息,比听到醒尘被陛下五马分尸时,更让她感到突然。
一直以来,庄贵妃做梦都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流着她和帝王血脉的皇子。
大公主虽养在她名下,终究隔了一层。且公主的分量,如何能与皇子相比?
当年大皇子夭折后,她越发信佛,陛下鲜少碰她。
这些年,看着箫月莹偷摸摸生下三皇子。
看着皇贵妃有了健康、聪慧的四皇子。
看着康妃抚养病弱的五皇子。
看着璇妃得了六皇子。
庄贵妃心中,何尝没有过噬心的嫉妒和不甘?!
她求神拜佛,调理身体,用尽心思固宠,可陛下的恩宠始终稀薄……更别提赐予她一个梦寐以求的孩子了。
而皇贵妃……入宫还不到四年,竟已怀上了第二胎?!
还不声不响,瞒了将近四个月,直到胎象彻底坐稳,才公之于众!
好深的心机!
好沉得住气!
庄贵妃的胸脯微微起伏,指甲用力掐着掌心,才勉强不至于失态。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气闷的。
让几乎要呕出血来的是,皇贵妃选择公开有孕的时机!
庄贵妃冷声问道:“陛下可说了什么?”
小蔡子努力回忆着打探来的细节:“回娘娘,宫里都传遍了,陛下……陛下听闻皇贵妃娘娘有孕,龙颜大悦,赏赐极为丰厚。永寿宫上下,这个月的例银都加倍了。”
“陛下还说……还是皇嗣定是个有福的,是大周的福气……”
庄贵妃都快被气笑了!
好一个应了吉兆!
皇贵妃这时间掐得,真是吉到家了!
陛下的话,让皇贵妃这一胎,顷刻间便上升到了国祚祥瑞的高度!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道:“宫里都是什么反应?”
小蔡子道:“永寿宫自然是欢天喜地,跟过年一般。宫里也人人都说,皇贵妃娘娘这一胎是福宝,极为贵重……”
“好!好!好!”
庄贵妃怒极反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庄家和她费尽心机,暗中绸缪,搭台铺路。眼看就要将祥瑞的光环,落在媚嫔身上。
结果倒好,最大的彩头,就这样被皇贵妃以皇嗣名义半路截走,安在了她那个未出世孩子的身上!
什么叫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就是!
饶是庄贵妃素来沉稳,善于伪装,此刻也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和庄家精心策划的局,居然被皇贵妃突如其来的一招,打得七零八落,成了笑话!
孩子,她想要而不得,皇贵妃却接二连三。
她苦心谋划的东风,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嫁衣。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但咽不下,也得咽……
小蔡子跪在地上,见庄贵妃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小心翼翼地唤道:“娘娘……”
庄贵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如此反复几次,才勉强将心中的暴怒压下去。
不能乱。
她绝对不能乱。
事已至此,愤怒无济于事。
皇贵妃有孕已成事实,且借祥瑞之势,占尽先机,她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这一局,是皇贵妃赢了。但后宫之路,从来不是一局定胜负。
福宝……终究要生下来,养得大,才算数。
“……本宫知道了。”
庄贵妃阴冷道:“告诉咱们宫里的人,皇贵妃娘娘有孕,是六宫同庆之事,长春宫上下亦需谨贺。备一份厚重的贺礼,明日一早送过去。”
小蔡子应道:“是,奴才明白。”
庄贵妃又问道:“媚嫔那边知道了吗?”
小蔡子道:“宫里都传遍了的事,想必媚嫔娘娘也知道了……”
这时,若即进来通传道:“娘娘,媚嫔娘娘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
庄贵妃并不意外:“请媚嫔进来吧。”
“是。”
媚嫔快步走进内室,草草福了一礼,眸子里满是喷薄而出的怒火:“堂姐,您都听说了吧?皇贵妃她、她竟然……”
说话的时候,媚嫔气息微喘,显然是心绪激荡难平。
庄贵妃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坐下说话。”
“若即,去外头守着。”
若即应了声“是”退下,细心地关好了门。
媚嫔哪里坐得住,咬牙切齿道:“我们庄家辛辛苦苦谋划的事,计划还没完成呢,皇贵妃倒好,直接放出有孕的消息,说那才是真正的祥瑞应验,陛下还信了!”
“堂姐,咱们、咱们这可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煮熟的鸭子,硬生生从嘴边飞了!”
媚嫔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要冒出火来:“皇贵妃怎么就这么狡猾,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臣妾可听说,她把四个月的身孕瞒得铁桶一般,半点风声不漏!”
“依臣妾看,皇贵妃今日的晕厥也是装的,就是为了引陛下过去,好把天意的名头坐实了!”
“可恶!实在是可恶!”
媚嫔到底年轻,城府远不及庄贵妃深沉。眼看唾手可得,借祥瑞青云直上的大好机会,被人以名正言顺的方式生生夺走,她如何还能维持理智?
媚嫔本是此局中,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此刻的落差自然也最大。
庄贵妃静静听着媚嫔的抱怨,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她话音稍歇时才缓缓开口:“生气有用吗?”
媚嫔一噎,满腔的愤懑堵在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却见庄贵妃眼神冰凉,丝毫没有跟她同仇敌忾的激愤。
“木已成舟。”
庄贵妃继续道:“陛下金口已开,众人心中已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