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妃心里一遍遍想着,陛下怎么还不来?
皇贵妃姐姐生产这么大的事,陛下怎么能不来?
万一……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总要有人镇场子啊。
刚想到这里,璇妃立刻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
瞎想什么呢!
皇贵妃姐姐福大命大,怀的又是天命福星,怎么可能有意外?
不会有意外!
绝对不会!
璇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宫门的方向瞟。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身影。
见李常德过来,璇妃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眼睛里满是焦急:“李公公!陛下来了吗?”
李常德刚迈进永寿宫的宫门,就被璇妃拦住了,退后一步行礼:“奴才给璇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万安!”
璇妃摆摆手,急道:“别请安了,陛下来了吗?”
李常德直起身,恭敬道:“回璇妃娘娘,陛下还在朝堂上与诸位大人议事。今日朝中有要事,陛下暂时走不开。”
“陛下让奴才先来看着,等下朝立刻就过来。”
璇妃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垮下来。
陛下还没来。
她听说了沈家被弹劾通敌叛国的事,这么大的案子,陛下确实走不开。
可她心里还是急。
皇贵妃姐姐正在产房里拼命,陛下怎么能不在?
万一……
不能想那些不吉利的事!
璇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林嬷嬷她们都在里头忙着,李公公来得正好,有什么事公公也能帮着照应。”
李常德点点头:“璇妃娘娘放心,陛下吩咐了,让奴才务必守好永寿宫。”
“有奴才在,谁也不敢乱来!”
璇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常德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可他还是代替不了陛下。
皇贵妃姐姐一定要母子平安!
等陛下忙完朝堂上的事,就会来的!
……
沈府。
后院正房里,夏翎殊一手撑着腰,一手翻着账册,眉宇间染了几分疲惫。
她的身孕已经七个多月,肚子很大了。
好在夏家巨富,她从小就由各种名贵的药材调养着,身体底子比寻常人好得多。
这一胎怀得不算太辛苦,反应也不严重。
只是精力到底不如从前了。
以前,她能连着看几个时辰的账本不歇气。
如今看上一个时辰,眼睛就酸,腰也酸。
嬷嬷劝夏翎殊歇着。
她总说不碍事,再看一会儿。
可看着看着,眼皮就重了……
夏翎殊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翎殊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动静?”
管家推门大步走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着豆大的汗珠,声音都在发抖:“夫人,不好了!”
夏翎殊的心猛然一沉:“怎么回事?”
管家的颤抖道:“外头、外头来了好多禁军,把咱们府邸团团围住了!”
夏翎殊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禁军围府,是抄家灭族才有的阵仗!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动作太快,身子都晃了晃。
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夏翎殊:“夫人,您当心身子!”
夏翎殊顾不上这些,扶着嬷嬷的手就往外走:“老爷呢?老爷在哪儿?”
管家跟在她身后,急道:“老爷还在上朝,没回来!”
夏翎殊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禁军围府,老爷没回来,这说明什么?
是朝堂上出事了,冲着老爷来的!
夏翎殊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夏翎殊被嬷嬷搀扶着,穿过内院的月洞门,绕过一道回廊,走进了前院。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乌压压的一片禁军,穿着甲胄,手里握着刀,面无表情地站在各处。
前院、后门、角门,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面容冷峻,正指挥着手下的人往里进。
詹巍然也看见了夏翎殊,抬起手示意手下的人暂停,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到了夏翎殊面前,他抱拳行了一礼:“沈夫人!”
夏翎殊扶着嬷嬷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敢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詹巍然待夏翎殊的态度算得上温和,道:“沈夫人见谅,末将奉陛下之命前来搜查沈府。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夫人担待。”
夏翎殊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有多大的罪名,才会让陛下下旨,命禁军搜查?
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问道:“敢问沈府出什么事了?”
詹巍然看了夏翎殊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按理说,身为禁军统领,他不该向嫌犯家眷透露内情。
可詹巍然想起了皇贵妃娘娘。
他曾受过皇贵妃娘娘的恩惠,他在陛下身边当差,皇贵妃娘娘却从不以此要求他做什么,他心里一直记着。
如今奉命来搜沈府,詹巍然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皇命在身,他不能不办。
詹巍然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靠近,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有人弹劾沈尚书通敌卖国,陛下命末将来搜证据。”
夏翎殊的脸色彻底变了:“这绝无可能!”
“老爷对大周,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詹巍然点点头:“末将也这么想。可朝堂上的事,末将说了不算。”
“夫人,若沈家真没有那些东西,搜不到证据,自然能还沈大人清白。您先别急。”
夏翎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说得对。
若真没有那些东西,搜不到证据,就没事。
可……
夏翎殊望着那些禁军一间一间屋子地搜,翻箱倒柜,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不安……
万一呢?
万一有人趁她这些日子身子重,精力不济,钻了空子往家里藏了什么……
夏翎殊不敢往下想。
这种时候,她也没法做什么。
这么多禁军看着,若是有人认为她做贼心虚,想去销毁证据,那才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