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万川宗后山，试炼谷。
明川站在谷底石台中央，九龙剑竖在身前。
七条龙在剑身内部脉动得比往常更沉、更密，像七面被擂到极致的战鼓，等着最后一声号令。
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震颤，频率越来越高，震幅越来越大。
试炼谷四壁的岩层缝隙中不断渗出暗金色的灵气光雾，那是地脉主干道中那条龙越来越近的征兆。
“还有多远？”
赤焰狐站在谷口，短矛杵在地上，声音被地面的震颤搅得有些发颤。
明川将感知力贴着地脉通道向下延伸，那条龙距离核心节点已经不足二十里。
它的龙气脉动比两天前强了近一倍，鳞甲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通道中拖出一道持续脉动的光带，光带边缘的岩壁被龙气冲刷得暗金发亮。
“不到二十里。一炷香之内到。”
赤焰狐咽了口唾沫：“这次动静比墨渊那次还大？”
明川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九龙剑，剑身上七道龙芒同时亮着，七条龙的脉动在剑身内部形成了一种焦躁的、跃跃欲试的共振。
堕龙在剑身里翻来覆去，嘴里骂骂咧咧：“这臭小子在外面晃悠了这么多天，老子都快等出毛病了。”
魔龙声音沉而短：“它龙气比墨渊稳，但体型比墨渊大。冲进来的时候不好接。”
血龙没说话，但血色龙影已经在剑身内部压低了身姿，暗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地脉通道的方向。
明川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在经脉中全力运转起来。
经脉中那些还没完全恢复的细微裂痕在灵力冲刷下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将痛感压下去，把灵力运转调整到了最高效的状态。
“赤焰狐，退出试炼谷。到谷口外面的山脊上去。”
赤焰狐张了张嘴，看到明川的脸色之后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快步出了谷口。
明川独自站在试炼谷底。
他闭上眼，将感知力贴着地脉通道继续向前延伸，那条龙已经进入了核心节点外围五里的范围。
它的游动速度骤然加快，龙气脉动从稳定变成了急促的、带着某种兴奋意味的连续脉冲。
它闻到了九龙剑的龙气。
“来吧。”明川将九龙剑向前斜指，剑尖对准地面，七条龙的龙气从剑身中同时涌出，通过脚下的石台向地脉通道中灌注，在核心节点内部形成了一道持续脉动的暗金色牵引光带。
那条龙在通道中猛然加速。
它的龙气在感知中化作一道巨大的暗金色流光，沿着地脉通道向核心节点方向直冲而来。
速度之快，通道内壁的岩层被龙气冲刷得噼啪作响，裂缝中渗出的灵气光雾在通道中形成了一片持续翻涌的金色雾海。
地面猛然一震。
试炼谷四壁的岩层同时裂开，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座谷地照成了一片刺目的金色。
脚下的石台表面那些残破的阵纹在龙气冲击下全部亮起，阵纹亮到极致之后开始碎裂，碎石被龙气卷起，在谷底形成了一道持续旋转的碎石龙卷。
明川双脚死死钉在石台上，将灵力灌入经脉，稳住身形。
那条龙冲入核心节点的瞬间，整座试炼谷的地面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下方猛推了一把，向上拱起了将近一尺。
明川脚下的石台碎成了数块，他踩着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石，将九龙剑插入地面裂缝中，剑身上的七道龙芒同时爆发出最强烈的光芒。
“出来！”
他一声暴喝，将七条龙的龙气全部释放出去。
七道龙气从剑身中涌出，沿着地面裂缝钻入地脉通道，在核心节点内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龙气网。
那条龙冲入龙气网的瞬间，体型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猛然展开，从通道中硬生生挤入了核心节点。
它的全貌第一次出现在明川面前。
体型比墨渊大了一圈，鳞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金的暗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晕。
额前生着一排整齐的棘刺，数量是九根，棘刺尖端凝聚着暗金色的电芒，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尾部比墨渊长出一截，尾端拖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结晶球体，球体表面有持续流动的光纹，每一次甩动都在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它从地脉通道中冲入核心节点时，带起了一股极其猛烈的龙气冲击波。
冲击波从节点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试炼谷底部的地面整个掀翻了一层，碎石和泥土被卷上数十丈的高空，在谷地上方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碎石云。
明川将九龙剑从地面拔出来，横在身前。
那条龙在核心节点中盘旋了一圈，暗金色的竖瞳扫过试炼谷四壁，最终落在明川身上。
它的目光和墨渊当初那种傲慢不同，更沉稳，带着一种古老的审视和考量。
“人类。”
它的声音从龙躯中传出来，低沉而浑厚，震得谷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你收了墨渊那个倔脾气，算你有本事。但本王和它不一样。”
明川将九龙剑向前斜指：“哪儿不一样？”
“墨渊服你，是因为你把它打服了。”
那条龙在节点中缓缓游动着，尾部拖着的暗金色结晶球体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本王不需要你打。本王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接住本王的龙气。接得住，本王跟你走。接不住……”
它顿了一下，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本王自己走。”
明川眯了眯眼。
这条龙比墨渊更傲，傲在骨子里，不屑于打嘴仗，直接拿实力说话。
“行。”明川将九龙剑竖在身前，“来。”
那条龙没有客气。
它的尾部猛然一甩，尾端那枚暗金色结晶球体脱体而出，带着一道粗壮的暗金色龙气直扑明川面门。
球体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加速旋转，表面的光纹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明川将九龙剑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结晶球体轰在剑身上的瞬间，一圈暗金色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将试炼谷底部残存的地面整个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