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但明川看得清清楚楚。
周承安很快恢复了从容，但那个笑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自然了：“明宗主说笑了，天枢院的监测阵基只有监测功能，哪来的控制符文？”
明川将沈渊的传讯符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沈渊的人观测到的。灵气流向锁定、节点开关控制、深层封印符文。周执事，你是不是觉得灵域没人看得懂天枢院的符文？”
周承安低头看了一眼传讯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云清将手中的瓷杯放在桌面上，瓷杯底碰在长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来，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明川，开口说了她来万川宗之后的第一句话：
“明宗主，天枢院第二批阵基中的控制符文，是用来接管灵域南部地脉的。”
周承安猛地转头看向她：“云清姑娘！”
云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明川脸上，声音清而稳：
“院主派我来灵域之前，交代过一件事。
天枢院和灵域的合作只是表面文章，真正的目的是在灵域地脉网络中布设一套完整的控制体系。
一旦建成，天枢院就能在圣域远程操控灵域南部地脉的灵气流向，甚至切断某些区域的灵气供给。”
议事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承安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阴沉。
他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种压低的怒意：“云清姑娘，院主交代过，这件事……”
“院主交代过让你别告诉我。”云清打断了他的话。
“但我觉得明宗主应该知道。灵域的地脉网络是灵域修士自己建起来的，天枢院凭什么接管？”
明川看着云清。
这个从进议事厅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的姑娘，开口第一句就把天枢院的底牌翻了出来。
她是天枢院院主的嫡传弟子，却把院主的计划告诉了外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明川问。
云清微微摇了一下头：“我不认同院主的做法。天枢院研究地脉多年，靠的是和各方势力平等合作，不是靠暗中布设控制阵基。院主这次的安排，过了。”
周承安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阴沉压下去，重新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明宗主，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某也不藏着掖着了。
院主的意思是，天枢院在灵域地脉网络中布设控制阵基，对灵域也有好处。
天枢院可以帮灵域稳定地脉灵气流向，避免灵气浓度飙升带来的局部失衡。万川宗如果不配合……”
“不配合怎么样？”明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周承安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玉简放在桌面上：“院主已经派了天枢院护院长老前来灵域。
合体期巅峰修为，修炼的是裂天诀。
周某建议明宗主在他到之前把合作协议签了，免得伤了和气。”
明川将玉简拿起来注入灵力。玉简中只有一段话，是天枢院院主的亲笔：
“灵域地脉控制体系建成之后，天枢院每年向万川宗支付地脉维护费用。若万川宗拒绝合作，天枢院将采取必要措施确保灵域地脉的稳定运转。”
必要措施。
明川将玉简放回桌面上，看了周承安一眼：“你们院主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
“三天之内。”
周承安的语气恢复了笃定。
“明宗主，合体期巅峰的修士和化神期之间的差距，不用周某多说。灵域地脉控制体系对天枢院来说很重要，院主不会因为万川宗的拒绝就放弃。”
明川站起身来朝议事厅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周承安一眼。
“周执事，天枢院的阵基，从今天开始全部停用。
已经布设的两批阵基，数据同步终端设在万川宗，由金曼接管。你们的人可以留下，但阵基的运转权限归万川宗。”
周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明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赤焰狐在议事厅外面等着，短矛扛在肩上，看到明川出来时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云清，刚才说的话你信几分？”
“信八成。”明川快步朝藏书楼走去，“她要是想帮天枢院，没必要把院主的计划说出来。”
“那她为什么帮我们？”
“她帮的是灵域。”明川推开藏书楼的门，“天枢院院主在圣域的口碑本来就一般，靠暗中控制阵基接管灵域地脉，这种事传出去天枢院的名声就臭了。她不想看着天枢院走这条路。”
灵虚真人已经在长案前等着了。
他面前摊着灵域全图，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天枢院两批监测阵基的位置和覆盖范围。
看到明川进来时，灵虚真人将图纸推过来，花白的眉毛拧得比平时更紧。
“云清的话和沈渊之前截获的情报能对上。”
灵虚真人指着图纸上南部地脉末端和主干道南端入口之间的区域。
“天枢院的阵基覆盖了这条线路，而这条线路恰好是地脉网络中龙气从核心节点向南扩散的主要通道。他们布设控制阵基的位置选得很精准，恰好卡在南部地脉的咽喉位置。”
明川在长案前坐下来，将灵域全图反复看了几遍。
天枢院布阵基，院主派合体期巅峰的护院长老来灵域坐镇。
三天之内到。
合体期巅峰。
“合体期巅峰的人，八条龙一起上能不能打过？”明川问。
灵虚真人沉默了一会儿，将旧册子翻到某一页：“行者记录中提到过合体期巅峰修士的战力。
合体期巅峰的灵力总量是化神巅峰的十倍以上，而且合体期修士的灵力运转效率远超化神期。
八条龙的龙气总量虽然庞大，但你本身的修为只有化神中期，龙气释放的效率受限于你的经脉承受能力。
如果你能完全释放八条龙的龙气，理论上可以和合体期巅峰一战。但……”
“但我的经脉承受不住。”明川接过他的话。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
“你收第八条龙的时候全力驱动八条龙，经脉崩了七处。如果对手是合体期巅峰，你需要释放的龙气总量更大，经脉承受的冲击也会更大。打完之后你可能要在床上躺一个月。”